37月球的另一面(五)

    书香瀰漫地，褻瀆了已是罪过，经过当地的教堂，也只是心存敬意。
    两人走走停停，路过一间不起眼的橘黄色装潢小店，从外面看不出是做什么生意。
    于是饶有兴致的两人便推门而入。
    柜台人员迎嘎吱声抬眸，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婆，鼻樑架着一副老花镜。
    没有多话，仅仅看了两人一眼。
    这不热呼的态度，反倒使白鷺与郁清辞自在。
    室内摆设简易，只有一个长木桌，放着一台看着精密的仪器，旁边放着一盒雕刻刀。
    说是让人DIY，但椅子只有寥寥几张，说是约工，没有作品集展示和不招呼的态度，着实让人摸不着头绪。
    白鷺藉着身高优势，看到柜台后亦是一盏类似显微镜的仪器，老人枯如乾枝的手颤颤握着一枚戒指。
    「阿婆不好意思，请问你们这是专门约工做戒指的地方吗」
    老人家像没听到一样，仔细地雕修戒指，又拿过砂纸打磨焊接处。
    桌上瓶瓶罐罐，白鷺看不出用处，却看出了阿婆的用心。
    她拉开店前唯二的椅子，招呼清辞坐下。
    店内静謐无杂声，只剩锋利的刀锋琢在银器上的声响。
    女人拿出手机敲了几字给清辞看:  匠人脾气。
    匠人往往是对有专业技艺师傅的一种尊称，也因通常对于手艺有极高的完美追求，所以脾气古怪，最常见的就是做工时不喜言语。
    郁清辞看看白鷺，又看看阿婆，默默低下头敲字:  姐姐要约工吗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把玩着每隻手指。
    先是捏捏她的每根指头，又圈起来套住指节滑动。
    这...
    郁清辞红了耳垂，紧接着一点点蔓延至全身，都烫成好看的粉色。
    白鷺专心手上的动作，测量完后抬头就是看到一隻郁清辞牌子的小虾摀着眼睛。
    白鷺微微一愣，怎么了这是
    怎么突然不看自己
    她亲暱的摸摸露在黑发外的两隻耳朵，然后女孩在她的手下敏感的一抖。
    迟钝如白鷺也终于反应过来刚刚的举动太像模拟交媾了。
    白鷺无声的啊了一声
    害羞之馀，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凑近贴在粉嫩的耳朵边:「宝贝，我们买个对戒」
    阿婆完成拋光，满意地检视手中戒指的光泽，再仔细地保存进一旁的木箱中。
    她步履缓慢从柜檯后走出。
    目之所及儼然是一对非常合衬的姊妹，长得不相似，却同样有种沉稳冷清的气质。
    年轻的一方身着碎花长裙窝在姊姊怀里，两眼弯弯，不知在说什么。
    「乖女娃们，等久了吧」阿婆端来了两个装着清水的纸杯，她笑容和蔼，与方才状似两人:「我这专门做戒指、项鍊与手环的手艺店」阿婆笑吟吟着又说:「很少看到姊妹长大了感情还那么好的」
    有些老人家思想封闭，白鷺不置可否，她们的关係如饮水，冷暖自知。
    白鷺先是安抚性地看了郁清辞一眼，「我们想要个长长久久、美好关係永存的戒指」
    她沉吟半晌，又道:「如果方便的话，一个能不能买项鍊的鍊子，既能当项鍊，又能当戒指，价钱什么的一切好说」
    阿婆爽快地答应了。
    又商谈起材质，二话不说敲定了最不易引起过敏的纯银。
    低调又保险的安全牌。
    「有想要什么特别的图或字吗」阿婆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本相册，很好记录了开业至今的所有作品，可是戒指是留有纪念意义，白鷺无论如何都想要最独一无二。
    阿婆又不知从哪变出一本有些旧黄的簿子，她珍惜地摸了摸书封，才慢慢翻开。
    是一页页手笔，细腻的线条不难看出画者扎实深厚的画工。
    「这些我平常都捨不得拿出来，但看你们有缘，如果有喜欢，可以选了带走」
    郁清辞小心翼翼接过阿婆递来的本子，每一页的图腾都有相同的落款，主题从古老神话乃至希腊上古神兽皆有概括。
    「这些...能够刻到戒指上吗」毕竟戒指的范围很小，要将这些腾过去怕是要费不少心力。
    白鷺从清辞身后看着书上大大小小的图腾，比起戒印，其实更像刺青的手稿。
    目光不由得落到那唯一掛在墙上的相框，相框里的少女手挽着较为年轻的阿婆，两人看向镜头的笑容灿烂温暖。
    见阿婆珍惜中参杂丝丝惋惜的态度，白鷺和清辞皆有了些猜测，却都不是习惯越界的人。
    「谢谢你阿婆，不过我们就不夺人所爱了」
    面前少女进退有度的模样让阿婆越发喜欢。
    她接过簿子，顺手拢住郁清辞的双手。
    「好女娃，好女娃」阿婆善意打量着，「几岁了呀，可有欢喜的人了？」
    郁清辞偏头瞧了白鷺一眼，「有」
    「那、那要眼睛放亮」阿婆忧心忡忡，不自觉又拉过白鷺的手，「姐姐帮妹妹看着点，不要让歹人骗去」
    白鷺笑咪咪着翻过手背，穿过温软的指缝与之十指交扣:「自然是会的」
    敲定了拿取的日期后，两人保持着十指交扣漫步在并不热闹的小街上，经过饮料小摊，共同点了一杯芋圆奶茶分享。
    女孩接过饮料，把第一口的食用权留给爱人，「姐姐先喝」
    白鷺眼眸弯弯说了句谢谢，便就着女孩的手吸了一大口。
    郁清辞的目光不由自主黏在含住吸管的红唇上，她看着那截软舌若有似无地穿过齿缝，扫过湿润的唇珠，斯文地咀嚼着芋圆，一举一动无不散发着诱惑。
    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羡慕起那颗芋圆可以融化在姐姐的嘴里。
    白鷺吸了一口，她不大喜欢太甜的东西，于是擦了擦用过的吸管递到少女嘴边：「发什么呆呢，张嘴」
    郁清辞一脸饜足地嚼着口里的芋圆，女人抹去她嘴角的奶茶，有些好笑地问到至于吗
    又不禁柔了眼眸，儘管感慨过好几遍，仍旧欣慰于少女挥别了儿时的梦魘，能够自由自在、安然自得地享用世间的甜食。
    「至于的」少女偶有稚气的发言，中气十足地为甜食发声，表示这世间的千万愁绪没有奶茶解决不了的，即使有，那就喝两杯！
    接下来的日子就如同她手中的芋圆奶茶，温馨却平淡偶尔发生些小确幸中度过。
    郁清辞也见证了不少家常事的发生，都是些小打小闹的发生，她才知道涅凰楼也会有小事发生。
    然而，白鷺却在处理这些琐碎的争吵中告诉她，不能小看这种小纷争，因为一些致命案件，往往都是从这些看似无伤大雅的小争吵中促成。
    有些甚至是PUA的开始与试探。
    郁清辞似懂非懂。
    只知道这些纷争中免不了将涅凰楼牵扯其中。
    比如加害者怪罪涅凰楼多管间事，跑来砸场，起初少女吓坏了，但当习惯上升到麻木时，就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了，小至面无表情地处理，大至当危险正面袭来时，只能呆愣在原地、反应不及。
    白鷺躺在病床上，额角是刚包覆好的伤口，她担忧的望着从事故发生当下到现在都不说话的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