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搭讪

    “你就这么承认了？你的室友没追问你？”
    柳钰恬吸了一口水烟，说话时浅淡的白雾从她口鼻间溢出，她故意使了点劲儿朝虞晚桐吹气，将烟雾吹向她化了妆后显得格外精致的脸蛋。
    “问了，当然问了。问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我说是打小就认识的，高中毕业后才处上。”
    虞晚桐一边回答，一边皱着鼻子挥了挥手，试图将眼前的烟雾挥散。
    “好呀晚宝，春秋笔法算是给你玩明白了。”
    因为边上还有她叫来的几个凑局的陌生帅哥美女在，柳钰恬没有揪着这个话题细说，人笑嘻嘻地凑过来，还把水烟往虞晚桐嘴边递，“来一口嘛，又不难闻。”
    虞晚桐伸手抵住她的锁骨，绷着脸不允许她再靠近：
    “打住，别凑过来，他待会儿要过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因为有生人在，虞晚桐没有提起虞峥嵘的名字，但她和柳钰恬这么些年姐妹，暗恋虞峥嵘的那些年也没少提他，柳钰恬自然知道这个“他”是指谁。
    柳钰恬委委屈屈地照做，嘴里却还不服气道：
    “他自己也抽烟，凭什么管你啊？”
    “不是烟的问题。”虞晚桐的目光从柳钰恬脸上瞥向不远处正喝着酒，嘻嘻哈哈地摇着骰子的俊男美女，“你身上都是别人的味儿，别沾到我身上了。”
    “呦呦呦。”柳钰恬发出一声怪叫，“为你家那位守身如玉到这份上啊？那他知道了不得感激涕零，然后赏我们虞大小姐一顿饱饱的……”
    柳钰恬没再说下去，只冲着虞晚桐眨眼，频率高得和打双闪似的，虞晚桐伸手一摁她的脑袋，没好气道：
    “喝你的酒去，再这么眨，等下眼睫毛掉了。”
    柳钰恬闻言从贴身小包里摸出手机，惊慌失措地打开前置摄像头，当她看到自己除了口红有些花之外完好无损的妆容时，才松口气，愤愤地锤了虞晚桐一拳。
    柳钰恬看着动作大，实际捶得很轻，对身体结实程度早已提升到next  level的虞晚桐来说不痛不痒，她笑着受了这一拳，却故意朝身后晃了一黄，栽倒在柔软的靠垫上，懒洋洋道：
    “啊……我被你打倒了。”
    柳钰恬朝她翻了个白眼，“做作的女人，把这一套留给你的情哥哥吧。”
    虞晚桐刚想说点什么回答她，手机却响了，是特别提示音，是虞峥嵘的消息。
    于是虞晚桐也顾不上和柳钰恬斗嘴了，直接点开手机：
    【虞：“我快到了。”】
    虞峥嵘其实早就到上海了，但他要去酒店换衣服收拾一下，然后才过来找虞晚桐。因而，他此刻说的“快到了”，不是快到上海，而是快到虞晚桐她们喝酒的酒吧了。
    虞晚桐看着虞峥嵘的消息，嘴角没忍住往上弯了弯，飞快回了一句“待会我去门口接你”，就直接起身。
    “我去下卫生间。”
    虞晚桐在卫生间补了口红和粉底，往身上补了一点香水，整理了一下衣物，然后往外走去，但没有回到卡座，而是直接走到了室外回廊。
    这家水烟bar的景致相当不错，内室已有繁花妆点，室外回廊亦有精心布置的花卉造景，虞晚桐站在花下，吹着夜风，捏着手机等待虞峥嵘。
    虞晚桐靠着栏杆，在心里数着秒，数到60秒低头看一眼手机秒表，比对一下误差，然后重新计数。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训练一下时间感知。”
    虞晚桐在心里默默想着，但她也知道这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等待哥哥的焦灼。自从军训一别，他们已经有整整四个月没有见过了。再多的语音，再多的视频，都无法填补内心的空洞，但想起哥哥，她的躯体却不像记忆中的温度那样冷却，反而烧得比之前更烫——像是一灶空烧的火，一口空烧的锅那样，灼热得要烧尽一切。
    这很难不让人焦躁不安。
    “请问是——”
    一声属于陌生男性的声音忽然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即将搭上来的手。但那只手没能如他的主人所设想的那样搭上虞晚桐的肩膀，因为在它落到实处之前，虞晚桐就已经从眼尾的余光和他动作时代起的细微风声中捕捉到了这只手的存在，然后一扣一拉，反手将对方的手剪在了身后。
    “嘶——”
    手的主人发出一声吃痛的轻呼，虞晚桐松手的同时转过了身，也看清了这只手的主人的脸——那是一张算得上清秀帅气的脸，戴着金边眼镜，哪怕在1月的料峭的天气里，也穿着整套的西装，气质乍一看有些文弱。但从肩、胸处都能看出有锻炼的痕迹，显然平时跑健身房的次数少不了。
    这并不是虞晚桐有意打量，而是她在看到眼前男子时下意识获取的相关信息，和她刚才快速而敏捷的反应一样，经过训练的她的眼力也已今非昔比。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职业习惯。”
    虞晚桐微笑着说抱歉，然后撒开了手。
    她语气真诚恳切，光从语气和反应来听、看，一点也看不出她心底毫无抱歉之意——她为什么要对一个见色起意、直接上手搭讪的斯文败类真的感到抱歉？
    男子显然没听出问题来，他揉着手，朝虞晚桐笑了笑，语气中也带点歉意：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刚才还以为你是我一位朋友。”
    虞晚桐心想看背影认人能不认错才奇怪了，况且这很显然只是拙劣的搭讪借口，但她嘴上只是语气平平道：
    “认人就认人，下次别直接伸手了，有的条件反射控不住。”
    虞晚桐说话的声音不大，她无意引起别人注意，也没打算让眼前的男子当众社死。她是来放松的，不是来找事的。
    同时，虞晚桐看向男子的眼神中带上了一抹意料之内的讥诮，她猜男子下一秒就该自我介绍，自报家门，然后自荐联系方式了。
    果然，眼前人下一秒他就图穷匕见：
    “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要不这样，我请小姐喝杯酒当作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