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庭礼(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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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的春意深浓,藤堂府邸内却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商海博弈的紧张与甜蜜。
    绫坐在特意辟出的工作间里,阳光透过格窗,在铺陈开的丝绸样本和设计草图上跳跃。空气里浮动着新织锦缎的微尘和墨香。
    “夫人,这纹样……”京都百年老铺“千丝屋”的白发老师傅捻着胡须,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指尖悬在一张精细的草图上方,半晌才叹道,“老朽从业五十年,未曾见过如此……意蕴深长的设计。”
    绫唇角噙着一抹淡而坚定的笑。她拒绝了所有现成的华美白无垢,坚持亲手设计自己的嫁衣。面前展开的,是她耗费无数心血勾勒的未来图景。
    月白色的顶级丝绸作底,宛如初生皎月,象征着洗净铅华后的新生与无垢。真正的玄机,藏在衣袖的内衬。
    左袖内里,用最细的银线密密绣着清原家纹的山茶花,花瓣仅绽开一半,含蓄而坚韧——那是她无法割舍、却已沉淀于血脉深处的过往。
    右袖内里,则用璀璨的金线勾勒出藤堂家商船的轮廓,风帆微张,蓄势待发——那是她即将与之同舟共济、驶向未知波涛的未来。
    最令人惊叹的是外袍的下摆,自腰际起,用难以计数的渐变丝线,绣出一只正奋力破茧的蝶。
    蝶翼的色彩从靠近腰身的暗哑灰色,一路向下晕染,渐变为裙摆边缘明亮夺目的湛蓝——正是当年朔弥从长崎带回、象征自由与新生的那支蓝琉璃蝴蝶簪的色泽。
    “姫様,”春桃捧着刚熨烫好的月白素缎,看着那繁复的内衬纹样,有些不解,“这……行礼时旁人怕是一点也看不见呀?”
    绫抚过那细腻的银线山茶,指尖感受到微凉的触感,笑容更深了些:“春桃,这本就不是绣给别人看的。”
    她抬眼,目光仿佛穿透墙壁,“唯有当我和朔弥交拜,广袖舒展抬手齐眉时,彼此的目光方能触及——如同我们的过往,不必示于人前,却已是对方骨血中不可剥离的根基。看见它,便是看见了彼此来时的路。”
    恰在此时,朝雾来访。她目光扫过那破茧蓝蝶的纹样,指尖轻轻拂过,眼中漾开温柔的水波。“破茧的蝶……”
    她低语,声音里饱含着岁月淘洗后的释然与欣慰,“真好……”
    与绫工作间的宁静专注不同,朔弥的书房此刻俨然成了另一个“战场”。
    成堆的宾客名单草稿、礼单、流程安排散落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甚至蔓延到地面。
    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谈笑间定夺万金的藤堂商会掌舵人,此刻眉头紧锁,额角渗着细汗,笨拙得像第一次拿算盘的学徒。
    “佐佐木!”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着名单上某个名字犹豫不决,“你说,京都奉行所的松田大人……请是不请?请了怕他带一群不相干的人来,不请又怕他觉得失了礼数……”
    佐佐木垂手侍立,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也显出一丝无奈:“少主,此等家事,属下……不敢置喙。”
    朔弥重重叹了口气,把笔一丢,整个人陷进椅子里,盯着那堆纸的眼神近乎绝望:“比跟长崎番谈十船货的价还难……”
    他拿起流程单,试图默念祝词部分,刚念了两句就舌头打结,懊恼地揉皱了纸。“啧!”
    更大的磨难在于誓词。他面前堆满了揉皱的纸团,写了整整十三稿。
    从引经据典的和诗,到直白滚烫的情话,没有一稿能让他满意。总觉得词不达意,承载不起他胸腔里奔涌的万语千言。
    某夜,绫被渴意唤醒,发现书房门缝下透出微光。她轻轻推门,只见朔弥伏在案上睡着了,侧脸压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仔细听像是“……归处……安心……”
    绫悄然走近,拿起那张纸。上面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字,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和真诚:
    「绫,我此生的罪与赎、光与暗,皆系于你。请允我,用余生将‘藤堂朔弥’这个名字,变成让你安心的归处。」
    心口像被温热的潮水狠狠撞击,绫眼眶瞬间湿润。
    她取过一旁的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肩上,指尖拂过他微蹙的眉间。看着他疲惫却执着的睡颜,她无声地叹息,唇瓣轻启,吐出无声的字句:“笨蛋……这句话,就够了。”
    他还有一个秘密。
    一个从长崎辗转带回的丝绒小盒,此刻正锁在他书案最底层的暗格里。
    盒中是一对铂金戒指,样式极简,内圈却镌刻着只有彼此能看见的誓言。
    男戒内刻:「吾心归处」;女戒内刻:「吾身之岸」。
    承载戒指的木盒,是他亲手所做,木料是取自老宅庭院中那株梅树的残枝——清原家被焚毁那夜,院中唯一未被完全吞噬的梅木残骸。
    他当年鬼使神差地保存了下来,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风干了十年。
    如今,它承载着他们新的开始。
    宅邸长长的回廊下,小夜像只初次试飞的雀鸟,小心翼翼地提着新得的淡粉色小振袖裙摆,一遍遍练习着庄重的步伐。
    作为花童的礼服,意义非同寻常。然而心神激荡之下,下摆不慎被精巧的木屐尖勾住,她惊呼一声向前扑倒。
    “当心!”
    一双温暖的手及时托住了她。绫蹲下身,仔细为她抚平裙裾的褶皱,发现袖口对小夜纤细的手腕而言略长了些。
    当夜,绫的寝居灯火长明。她端坐灯下,膝上摊开那件粉色小振袖,银针在素手翻飞间穿梭,耐心地将过长的袖口内折缝妥。
    沉吟片刻,又拈起浅金丝线,在袖口内缘处,绣下一只几近透明、振翅欲飞的蝶。
    门扉被悄悄推开一道缝隙,小夜探进半个脑袋,清澈的眼眸里盛满怯生生的不安:“姫様,我……我真的可以走在您尊驾之前,撒下花瓣吗?我……出身卑贱,实在不配……”
    绫停下针黹,抬首迎上那双藏着惶惑的眼。她伸出手,小夜迟疑地挪步靠近。
    绫握住女孩微凉的手,掌心传递着磐石般的暖意:“小夜,你不是‘走在前’,你是为我‘启新途’。如同当年雪夜,你冒死奔往商会报信,你值得立于此处。”
    小夜的眼眶倏然通红,用力点头,泪水在眶中打转却未落下。
    厨房灶间,灯火昏黄。春桃翻箱倒柜,寻出一块珍藏多年、色泽如晚霞的水红色老缎子。她想为绫裁一件贴身的崭新肌襦袢,作为自己的心意。
    但对着细小的针孔,她手指颤抖,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引线。
    “春桃,”绫的声音带着笑意自身后响起,“我来吧。”她自然地接过针线,指尖灵巧地一捻,丝线便驯服地穿过针眼。两人对坐在暖烘烘的地炉旁,绫低首专注缝制,银针在缎面上游走。
    “姫様的手真巧,”
    春桃望着她沉静的侧影,感慨道,“这料子……还是当年我刚进樱屋不久,偷偷攒下私房钱买的,想着哪天赎身了好做件像样的衣裳……”
    她顿了顿,看着烛光下绫沉静美好的模样,喉头忽然哽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真好……姫様,您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当年在樱屋第一次见到您,我就觉得……您不该在那里。”
    绫手中的针线微微一顿。炉火的光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未抬头,只更轻柔地抚过那水红缎面温润的纹理,声音平静却蕴着力量:“嗯,春桃。一个新的开始。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将缝制好的襦袢举至灯下,水红缎子泛着柔光,“很美,我很喜欢。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吉日良辰,天公作美。
    宅邸庭院中那几株高大的樱树,仿佛通晓人意,竟在一夜之间毫无征兆地盛放至极。
    重重迭迭的粉白花瓣压弯了枝头,晨风轻拂,便是一场盛大而温柔的樱花雪,簌簌飘落,将青石板径、茵茵碧草都染上了如梦似幻的颜色。
    绫在春桃与朝雾的悉心服侍下,完成了庄严的沐浴更衣仪式。
    当那件凝聚了心血与深意的月白嫁衣被层层穿戴妥当,春桃为她系上最后一根系带时,望着镜中那个清丽绝伦、眉宇间沉淀着岁月赋予的坚韧与温柔的佳人,泪水终于模糊了视线,喃喃道:“姫様……真美……”
    朝雾立于一侧,眼中亦是晶莹闪烁,唇边噙着欣慰至极的浅笑。
    另一厢,新郎官朔弥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形象危机”。他对着等身高的穿衣镜,与繁复的礼服袴带激烈搏斗。
    平日里系得得心应手的结,此刻却像故意与他作对,怎么也无法束出完美的形状。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平日里指挥若定的少主,此刻急得像个毛头小子。
    “佐佐木!这带子……是不是裁短了?”
    他语气烦躁,带着显而易见的笨拙。
    佐佐木默然上前,动作利落精准,三两下便整理得服服帖帖。
    朔弥看着镜中终于衣冠楚楚的自己,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地正了正衣领,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商海博弈时的从容气度,却只换来心跳如擂鼓般喧嚣。
    吉时已至。婚礼仪式在自家庭院中,那株最为繁盛的樱花树下举行。
    一座精巧雅致的浅唐破风神龛临设于此,垂落的樱枝与神龛的肃穆相映成趣。阳光穿过层层迭迭的花瓣,筛下细碎的金斑,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樱花香气。
    受邀的寥寥至亲挚友已安坐观礼席,气氛庄重而温馨。
    仪式开始。
    朔弥与绫并肩行至神龛前。一尊古朴的铜盆置于案上,盛满清澈见底的山泉水,水面悠然漂浮着数片粉嫩的樱瓣。
    朔弥略显紧绷地先执起木柄水勺,舀起一瓢清泉。或许是紧张,手腕几不可察地微抖,几滴水珠溅落在绫的袖口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他动作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懊恼的窘迫。绫察觉了,侧首对他安抚地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化雪,瞬间熨平了他的慌乱。
    他稳住心神,将清冽的山泉缓缓淋在绫伸出的素手上。水流滑过她纤纤玉指,带着微凉与洁净的意味。接着,绫亦执勺,动作沉稳优雅,为他净手。
    四目在清冽的水声中无声交汇,过往的尘埃仿佛在这一刻被悄然洗去。
    小夜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装满新鲜樱瓣的精致竹篮,小脸绷得紧紧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庄重。
    她迈着谨慎却坚定的步伐,走在两位新人稍前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粉白的花瓣,均匀地撒落在他们即将并肩走过的青石小径上。
    阳光跳跃在她专注的眉眼间,那条由她亲手铺就的、通往神龛的花瓣之路,是她为最敬爱的姫様献上的、通往幸福的祝福。她一步未错,小小的身影在纷飞的花雨中显得无比虔诚。
    两人肃立于神龛前。
    朔弥从怀中取出那张被绫看过的、承载着千钧心意的纸笺,缓缓展开。
    然而,当他抬首,目光触及绫那双沉静如深潭、此刻却清晰地映满他身影的眼眸时,心念电转,瞬间将精心准备的腹稿抛诸九霄云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因激动而微微起伏,声音带着初时的微颤,却异常清晰坚定地响彻在寂静的庭院:
    “绫。我曾以为,权力与财富是男人最坚硬的铠甲。遇见你后,我才彻悟——原来爱,是比铠甲更坚硬也更珍贵的软肋。它让我有处可依,有痛可感。今日,我愿将此生唯一的软肋,交予你手。
    绫并未准备书面的誓言。在朔弥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她沉默了片刻。
    和煦的春光穿过摇曳的花隙,温柔地笼罩着她。她缓缓地、无比郑重地抬起了双臂,宽大的嫁衣袖口随着动作优雅滑落,露出了内衬精心绣制的纹样——那半开的银线山茶与微张金帆的商船,在阳光下闪烁着内敛而永恒的光芒,如同他们交织的命运图腾。
    她凝视着朔弥,眸光清澈而深邃,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她凝视着朔弥:
    “朔弥。你看,山茶在此,商船在此。我的根与你的帆,今日合一。我不许诺永恒——我只要每一个‘此刻’,都与你认真相待。”
    朔弥取出那个由焦木新生的梅木小盒,盒盖轻启。当那枚内刻「吾身之岸」的铂金指环,被他带着微颤却无比珍重地套入绫纤细的无名指时,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难以抑制地轻颤。
    朔弥立刻察觉,抬起眼,低声询问,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浓稠温柔与关切:“尺寸……可还合宜?”
    绫未语,只用力颔首,眼中水光潋滟。
    她亦执起另一枚刻着「吾心归处」的男戒,执起朔弥骨节分明的手。
    他宽厚的掌心,那道因当年失控捏碎药碗而留下的旧疤清晰可见。她的指尖带着怜惜与承诺,温柔地抚过那道疤痕,然后稳稳地将戒指推至他的指根。
    冰凉的金属圈住指根,带来的却是滚烫至灵魂的归属与烙印。
    朝雾作为司仪,端着一个古朴的黑漆托盘上前,上面三只小巧的白瓷酒杯列于其上。她仪态万方,声音庄重而饱含祝福:
    “一杯,敬过往。逝水东流,皆为基石,托起今朝。”
    朔弥与绫共同执起第一杯清酒,仰首饮尽。清冽微辛的酒液滑入喉中,带着对过往一切悲欢的祭奠与接纳。
    “二杯,敬当下。执子之手,同心同德,不负此情。”
    第二杯酒饮下,暖意在胸腹间蔓延开来,是对此刻拥有的无限珍惜。
    “三杯,敬未知。风雨同舟,白首不离,共赴前程。”
    第三杯酒尽,两人目光胶着,仿佛已携手走过漫长岁月,又将并肩踏入无尽的未来。清酒入喉,甘苦自知,前路漫漫,唯余同心。
    观礼席上,藤原信抱着咿呀学语的儿子海渡,小家伙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好奇地抓挠空中飘落的樱瓣。
    朝雾端坐着,唇边噙着温婉得体的笑容,仪态无可挑剔。唯有紧挨着她坐着的藤原信,才能感受到她拢在宽大和服袖中的手,正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着——那是见证至亲妹妹挣脱枷锁、获得尘世圆满的激动与释然。
    佐佐木独自坐在最偏僻的角落,腰背挺直如刀,脸上那道狰狞的十字疤痕在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自始至终低垂着眼睑,目光凝固在自己紧握成拳、置于膝头的双手上,仿佛要将所有的重量与过往都压入这沉默之中。
    他的存在,如同一块沉默的界碑,无声地标记着那段无法抹杀的血色过往,也以其静默的出席,象征着某种沉重的、跨越了仇恨深渊的默认与和解。
    当新人交拜完成,直起身的瞬间,佐佐木紧握的拳头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一丝,随即又恢复原状,无人察觉。
    红烛高燃,流金般的烛泪无声堆迭。锦帐低垂,将喧嚣彻底隔绝在外。合卺酒的独特芬芳与窗外残留的樱花甜香在暖融的空气中缱绻交织。
    最初的温情脉脉很快被升温的暧昧吞噬。绫靠在朔弥坚实的怀中,望着窗棂外朦胧的灯笼光影。
    宁静中,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朔弥,偶尔……我仍会坠入梦魇。吉原的冲天火光,浓烟呛入肺腑的灼痛……还有在幽暗地窖的火光……”
    环抱着她的手臂瞬间收拢,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庇护。
    朔弥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坦诚:“我亦然。梦见你光洁背上狰狞的烙痕,在烛火下灼痛我的眼;梦见你撕开我的衣襟,眼中燃着焚天毁地的恨意,说我的每一次触碰都让你作呕……”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唯有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但今夜,”绫侧过身,将整张脸埋入他温热的颈窝,手臂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全然的依赖,“当噩梦的阴影再度袭来……我可以立刻转身,紧紧抱住你。而你,也可以伸手,真真切切地触摸到我,确认我就在这里,温热的,活生生的,在你的怀里,在你的气息里。”
    “嗯,”
    他收拢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郑重应诺,“绫,我们做彼此噩梦的守夜人。无论何时惊醒,我都在。”
    这份承诺,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
    朔弥的吻,带着珍重与初燃的情火,珍重地落在她的额角、眉心、鼻尖,最终,温柔却不容抗拒地覆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这个吻起初如和风细雨,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索和确认。舌尖温柔地描摹着她美好的唇形,带着葡萄酒的醇厚与梅子的清甜。
    绫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蝶翼般轻颤,顺从地启唇,迎接他的深入。唇舌相依,气息交融,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汹涌的渴望。
    吻迅速加深,变得炽热而缠绵,带着攻城略地的霸道。朔弥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抚上她嫁衣繁复的系带。
    他的动作耐心而细致,带着近乎虔诚的珍视,一层层解开束缚,如同拆开一件期待了半生的稀世珍宝。
    月白色的外袍顺着光滑的丝绸里衣滑落,堆迭在光洁的榻榻米上,露出了内衬那惊心动魄的纹样。
    他的吻沿着她优美的下颌线一路向下,带着燎原之火,烙在纤细精致的锁骨上,留下点点暧昧的红痕。
    灵巧的手指解开里衣精致的盘扣,丝滑的衣料顺从地滑开,圆润的肩头和胸前诱人的起伏在摇曳的烛光下若隐若现。
    当那件绣着破茧蓝蝶的里衣也被褪去,绫的上身仅余一件素色的肌襦袢时,朔弥的目光变得幽深如暗夜之海,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迷恋与赤裸的占有欲。
    他温热的大掌抚上她光洁如玉的背脊,指尖带着赎罪般的怜惜与滚烫的情欲,温柔地、一寸寸地抚过那道早已变淡、却永远铭刻着过往的烙痕。
    每一次触碰,都无比虔诚,仿佛要将那些深入骨髓的痛苦,在此刻的爱抚与珍视中彻底熨平、融化。
    “绫……”他喑哑地唤着她的名字,吻再次落下,带着要将她吞噬的烈焰,从肩头蔓延至胸前。他隔着那层薄薄的襦袢,张口含住了她一边早已挺立的蓓蕾。
    湿热的唇舌包裹上来,带着挑逗的吸吮和舌尖灵巧的拨弄,另一只手则覆上另一边,隔着布料技巧性地揉捏按压。
    “嗯啊……”绫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细碎而甜腻的呜咽,身体瞬间绷紧如弓,又在他的撩拨下酥软如泥,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坚实如铁的臂膀,寻求支撑。
    “别……朔弥……那里……”  她的抗议被更猛烈的刺激打断,化作断断续续的娇吟。
    “这里……喜欢吗?”他喘息着问,舌尖恶意地在敏感的乳尖上画圈,牙齿隔着布料轻啮,带来一阵阵混合着微痛与极致快感的电流。另一只手则顺着她柔滑的腰线向下,探入襦袢的下缘。
    绫难耐地扭动着腰肢,陌生的、汹涌的快感如狂潮般冲击着她的理智堤防,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喜……喜欢……别这样弄了……求你……”  这欲拒还迎的哀求,无异于最烈的春药。
    朔弥低笑,带着掌控一切的满足,将她轻轻放倒在铺着柔软锦被的榻上。
    火热的吻如同烙印,膜拜般地滑过她平坦紧致的小腹,在可爱的肚脐周围流连,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他的手指却已先一步探入襦袢的下缘,抚过她纤细的腰肢,揉捏着圆润挺翘的臀瓣,最终精准地覆上那片已然湿润的幽谷。
    隔着最后一层薄薄的亵裤,指尖清晰地感受到惊人的湿热和柔软,以及那处敏感花核的微微凸起。
    “湿透了……”他暗哑的嗓音带着情欲的沙哑,指尖隔着已然湿透的布料,精准地找到那最敏感的一点,带着技巧性的节奏按压揉捻,“告诉我,绫,想要我吗?想让我……进去吗?”  露骨的询问伴随着更用力的揉弄。
    “要……”绫的理智早已被汹涌的快感冲垮,只剩下身体最诚实的渴求,“想要你……朔弥……进来……现在就……”
    她主动抬起臀部,难耐地蹭着他作乱的手指,亵裤中央深色的水渍晕染开更大的范围。
    朔弥不再迟疑。他迅速而利落地除去彼此身上最后的屏障。
    烛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她毫无遮拦的胴体上——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曲线玲珑,每一寸肌肤都在烛火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那道背上的旧痕,此刻非但不是瑕疵,反而成了这完美画卷上独一无二的印记,无声诉说着坚韧与重生。
    朔弥的喉结剧烈滚动,眼中燃烧着要将她吞噬殆尽的火焰。他迅速除去自己的束缚,露出精壮强悍、肌肉线条分明如雕刻般的躯体,每一块肌肉都因紧绷的渴望而贲张。
    他覆身而上,滚烫的肌肤紧密相贴,激得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般的呻吟。朔弥的吻再次变得霸道而充满掠夺性,近乎凶狠地攫取着她的呼吸。
    他强健的大腿强势地挤入她腿间,灼热坚硬的欲望顶端,带着惊人的热度与脉动,抵在她早已泥泞不堪、饥渴翕张的入口边缘,缓缓地、磨人地研磨着那粒已然肿胀敏感的花核。
    “是这里吗?嗯?”
    他恶意地顶弄着入口边缘,感受着那柔软穴口的颤栗收缩,却迟迟不进入,欣赏着她被空虚与渴望折磨的模样,“说清楚,绫,要我进到哪里?要我怎么……填满你?”  露骨的言辞刺激着她的神经。
    绫几乎要被这缓慢的凌迟逼疯,双腿本能地缠上他劲瘦的腰身,臀部急切地摆动迎合,试图将那滚烫的源头纳入体内:“里面……要你进来……全部……填满我……啊!”
    哀求的哭腔未落,他腰身猛地一沉,将自己滚烫、硕大、肿胀到极致的欲望,坚定而彻底地推送进她紧致湿滑、亟待抚慰的幽径深处。
    “啊——!”骤然被完全撑开、填满的饱胀感和一丝被撕裂的微痛让绫仰起优美的颈项,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喘,脚趾瞬间蜷缩起来。
    那极致紧致、湿热如丝绒般包裹的触感,让朔弥也控制不住地闷哼出声,极致的舒爽感直冲头顶。
    他停顿了片刻,让她适应自己惊人的尺寸,低头怜惜地吻去她眼角因强烈刺激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疼?”他哑声问,欲望在她体内悸动,忍耐得额角青筋微凸。
    绫摇头,双臂如藤蔓般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主动抬起腰肢迎合,用行动诉说着渴望:“不……动……朔弥……求你动……”
    她的内壁柔软湿热,如同有生命般紧紧吸附、包裹、吮吸着他,每一次细微的痉挛收缩都带来灭顶般的快感刺激。
    得到许可,朔弥不再克制。他大手捧起她圆润的臀瓣,开始了有力而深重的撞击。
    起初是缓慢而刻意的深入,每一次退出都只留下一个头部,再狠狠地、尽根撞入,直捣花心最深处,精准地研磨着那一点要命的软肉。
    “呃啊……好深……顶到了……就是那里……”
    绫的呻吟由最初的细碎变得绵长甜腻,身体如同风浪中的小舟,随着他的节奏起伏飘摇。
    随着她适应,朔弥的节奏逐渐加快,撞击变得迅猛而密集,结实的大腿肌肉绷紧发力,臀肉撞击在她柔软腿根发出响亮而淫靡的“啪啪”声,混合着两人粗重如牛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呻吟,在寂静的新房中回荡。
    “夹得这么紧……”
    朔弥喘息粗重,汗水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贲张的胸肌线条滑落,砸在她雪白起伏的胸脯上,“想把我夹断在里面吗?嗯?……”
    他俯身,张口含住她敏感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啃噬,身下的撞击却越发凶狠无情,次次直捣黄龙。
    绫的理智早已被撞得粉碎,只剩下感官的洪流。强烈的快感如同海啸般在体内疯狂流窜,汇聚到小腹,几乎要将她撕裂、融化。
    她无意识地收紧双腿,指甲深深陷入他紧绷的背肌,留下道道暧昧的红痕。朔弥每一次凶悍的深入都伴随着她失控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和身体的剧烈颤抖。
    “看着我。”他命令着,动作丝毫未缓。
    绫迷离失焦、水雾弥漫的眼被迫撞进他燃烧着烈焰的深眸——那里面有毫不掩饰的痴迷、汹涌的情欲,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刻骨的占有欲。这目光让她灵魂都在颤栗。
    “朔弥……我……我不行了……要去了……啊!”
    她尖叫出声,身体如同濒死的天鹅般猛地绷紧、拉直。
    灭顶的高潮终于轰然爆发,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在体内炸开,四肢百骸都沉浸在极致的白光里,内壁剧烈地、痉挛般地收缩绞紧,疯狂地吮吸榨取着他。
    她高潮时极致紧致的包裹和滚烫春水的浇淋,成了压垮朔弥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几下狂暴到近乎凶狠的冲刺后,猛地将自己深深楔入她身体最深处,滚烫浓稠的精华如同开闸的岩浆,强劲地、持续地喷薄而出,冲刷着她敏感至极的子宫颈口。
    “绫,我的绫??”他呢喃着她的名字,在她体内释放出生命的洪流,强劲的喷射感带来一阵阵灭顶的、灵魂出窍般的颤栗余韵。
    两人如同从水中捞起,汗湿淋漓,如同两株缠绕的藤蔓般紧密相拥,胸膛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平息。
    高潮的余韵像温暖的潮水,一波波冲刷着疲惫而极致餍足的身体。绫瘫软在朔弥汗湿的怀抱里,连指尖都失去了抬起的力气,只有细微的、满足的颤抖。
    朔弥紧紧搂着她,手臂肌肉贲张,仿佛要将她彻底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粗重的喘息渐渐平复,只剩下满心的安宁与饱足,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归属感。
    朔弥恋恋不舍地小心退出她仍旧湿润紧致的身体,扯过柔软的锦被将两人盖住。
    他温柔地吻着她的额角、汗湿的鬓发,大掌在她光滑的背脊和腰肢上爱抚摩挲,带着事后的慵懒与珍视。“还好吗?”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得性感。
    绫累极,意识模糊地“嗯”了一声,像只餍足的猫儿蜷在他温热的怀里。
    然而,当朔弥带着薄茧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带着挑逗意味地滑过她胸前再次悄然挺立的敏感蓓蕾时,一阵细微却强烈的电流瞬间窜过,引得她身体轻轻一颤,从喉间溢出一声细微而甜腻的嘤咛。
    这声嘤咛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朔弥的眼神瞬间又幽暗了下来,欲望的火苗死灰复燃。
    “看来……夫人还未尽兴?”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欲,低头再次含住那挺立的乳尖,舌尖熟练地舔弄、打转、吸吮,另一只手则探入温暖的锦被之下,顺着她汗湿的腰线向下,再次覆上那片已然再度湿润的幽谷。
    那里依旧泥泞柔软,甚至因为刚才激烈的性事和高潮的余韵,变得更加敏感火热。
    “唔……”
    绫半睁着迷蒙的眼,身体在他的撩拨下诚实地苏醒,熟悉的空虚感和渴望再次如潮水般涌来,“你……怎么还……”  抗议声被更深入的探索打断。
    “绫的身体告诉我,它还很饿……”朔弥的吻沿着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声音含糊而充满诱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刚才……只是浅尝辄止……”
    他的手指轻易地探入依旧湿滑紧致的入口,熟稔地找到那处敏感的软肉,快速而精准地按压揉弄起来。
    “这里……还想要更多,对不对?”他恶意地询问着,手指的动作却愈发灵巧深入,带出更多黏腻的水声。
    “啊!别……别弄那里……太快了……受不住……”
    绫的腰肢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迎合着他手指的侵犯,刚平息些许的快感以更凶猛的速度再次聚集。
    他的手指在她体内翻搅抠弄,模拟着抽插的动作,另一只手则揉捏着她的臀瓣,引导她分开双腿,摆出更易于侵犯的姿势。
    “乖,转过去,趴好。”
    朔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磁性命令。
    绫依言,顺从地背对着他,跪趴在柔软的被褥上,将圆润饱满的臀部高高翘起。这个姿势让她背上那道淡去的旧痕完全暴露在摇曳的烛光下,也让她最隐秘的入口毫无遮掩地向他敞开。
    朔弥的吻,带着近乎虔诚的赎罪感,再次落在那道疤痕上,舌尖沿着痕迹缓缓舔舐,带来一阵阵奇异的慰藉与酥麻。
    同时,他灼热坚硬的欲望再次昂扬,蓄势待发,滚烫的顶端抵住了她湿漉漉、微微张合的穴口。
    “自己用手扶着,再翘高些。”
    他命令道,大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饱满的臀肉,发出清脆的声响。
    绫羞耻得全身泛红,却又被强烈的期待驱使,用手肘撑住身体,将臀部抬得更高,几乎呈献祭的姿态。
    下一秒,他滚烫的性器毫无预警地、长驱直入地再次深深楔入她湿热紧致的甬道深处。
    “啊——!”
    被完全贯穿、撑开到极致的饱胀感让绫失声尖叫,声音带着哭腔。
    这个后入的姿势让他进入得前所未有的深,每一次凶狠的退出都只留下一个头部,再狠狠地、尽根撞入,龟头每次都重重地、精准地撞击在她最敏感脆弱的花心深处,带来一阵阵混合着极致快感与轻微痛楚的强烈刺激。
    朔弥双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开始了狂暴而毫不留情的抽送,臀肉撞击在她柔软腿根发出响亮而淫靡的“啪啪”声!
    “说!是谁在操你?!”他喘息粗重如牛,撞击的力道又快又猛,每一次深入都像要将她钉穿。
    “是……是你!朔弥……啊!”
    绫的声音被猛烈的撞击顶得支离破碎,几乎不成语句。
    “我是谁?!”
    他俯身,张口啃咬着她敏感的肩胛骨和背脊,身下的撞击更加凶猛,囊袋重重拍打在她臀缝间。
    “夫君……我的夫君……啊!太深了……轻点……求你……”绫的哀求更像是火上浇油。
    朔弥的大手将她的一条腿抬得更高,架在自己臂弯,使得进入的角度更加刁钻深入,每一次顶入都直捣最深处。
    “里面吸得这么紧,像张小嘴咬着我不放,怎么轻?嗯?想夹死夫君吗?”
    他享受着被极致紧致和湿热包裹的快感,动作越发孟浪狂野。强烈的快感如同灭顶的海啸再次席卷了绫,内壁疯狂痉挛收缩,将他绞得更紧,花心剧烈地翕张吮吸。
    朔弥被这极致的吸吮刺激得头皮发麻,低吼着在她身体最深处再次猛烈爆发,滚烫的精液强劲地冲击着她敏感的宫口……
    夜已深沉,红烛燃尽过半,淌下大滩凝固的烛泪。
    绫在极致的疲惫与满足中沉沉睡去,呼吸匀长。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阵奇异的、细微而持续的酥麻感中悠悠转醒。
    黑暗中,朔弥温热的大掌正覆在她柔软的小腹上,带着安抚意味轻轻揉按,另一只手则在她胸前流连,指尖捻弄着敏感的乳尖,挑逗着它们再次挺立,也唤醒了她身体深处熟悉的空虚和渴望。
    “嗯……”她无意识地向身后坚实的热源蹭去,光滑的臀瓣摩擦着他再次苏醒、灼热坚硬的欲望。
    “醒了?”朔弥暗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未餍足的欲望,吻落在她敏感的耳后和颈侧,“看来夫人……精力甚好?”
    他的手指顺着她光滑的腿侧探入腿心,轻易地发现那处幽谷早已再次湿润柔软,如同等待采撷的蜜源。
    绫转过身,在黑暗中精准地寻到他的唇,主动吻了上去,舌尖带着睡意朦胧却无比热情的邀请,纠缠着他的:“还要……”  她的小手摸索着向下,带着初尝情事的大胆,握住了他再次勃发、青筋虬结的坚挺,生涩却执着地上下套弄起来。
    朔弥倒吸一口凉气,被她这主动的挑逗刺激得欲望瞬间沸腾。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变得激烈而充满掠夺性,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然而这一次,节奏却变得舒缓而绵长。他进入得很慢,让她充分感受他每一寸的灼热、脉动和硕大的形状。
    他捧着她的脸,在深吻的间隙,喘息着低语,诉说着最露骨也最深情的占有:“绫……我的绫……终于……彻彻底底是我的了……从里到外,每一寸都属于我……”
    每一次深入都伴随着深情而炽热的告白,缓慢而深重的顶弄将她送上持续不断的、绵长蚀骨的高潮浪尖,不像前两次那样激烈到崩溃,却更加销魂蚀骨,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她双腿紧紧缠着他的腰,呻吟声如同最动人的小调,在他耳边婉转低吟。
    当高潮如温暖的潮水再次温柔地将她淹没时,她紧紧拥抱着他,在他耳边泣吟出最彻底的归属:“是你的……朔弥……都是你的……永远都是……”
    朔弥在她温柔的包裹和甜蜜的告白中,也达到了极致舒缓而满足的释放,两人在无尽的温存与交融的余韵中,终于沉沉地相拥睡去,再无梦魇侵扰。
    更深漏静。月光悄然移入窗棂,清冷的辉光洒在绫恬静沉睡的面容上。
    朔弥却毫无睡意。
    他借着月色,凝视着她安然美好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散落在枕畔、汗湿后微凉的乌发,最终停留在发间那支古朴的旧银簪上——那是她母亲唯一的遗物,是清原家留给她最后的庇护,即使在吉原最晦暗的岁月里也未曾离身。
    月光如水,勾勒着银簪上历经岁月磨洗的纹路,也映亮了他眼中深沉如海、刻骨铭心的爱意与永世守护的郑重。
    他低下头,无比珍重地、近乎虔诚地吻了吻那冰冷的簪身,仿佛在向冥冥之中注视着的灵魂低语:
    “岳父岳母大人在上……请安心。此间珍宝,余生,由我藤堂朔弥,以性命相护,至死方休。”
    窗外,庭院中最后一盏为婚礼而亮的樱花灯笼,早已在夜色中悄然熄灭。唯有皎洁的月光,无声地笼罩着满庭盛放如雪的樱花,也温柔地包裹着这方承载了太多血泪悲欢、终于迎来新生与永恒圆满的天地。万籁俱寂中,唯有彼此依偎交融的呼吸声,安稳,绵长,再无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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