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从前

    到了家门口，路子烨偏过头，对背上的人说，
    “钥匙在我左口袋，你摸一下。”  他弯了弯腰，方便薛年够着。
    “哦…”
    薛年伸手摸向路子烨衣侧的口袋，没先摸到冰凉的钥匙，反倒触到一张皱巴巴的糖纸，她疑惑着，将那糖纸和钥匙一并掏了出来。
    熟悉的水果味包装纸，是她万圣节送给哥哥的那款硬糖，早就该被丢进垃圾桶的东西，竟被他平整地收在口袋里。
    薛年愣了愣，随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她捏着糖纸在路子烨眼前晃了晃，
    “哥哥，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路子烨僵了一瞬，托着薛年膝弯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顺手塞的，忘了扔。”
    薛年忍着笑意，把糖纸塞回他的口袋，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拧开，嘴里调侃着他，
    “忘了扔啊，我看你是揣着当护身符呢吧？”
    ……
    路子烨没接她的话，迈步走进薛年房间，将她放在床沿边。
    他蹲下身，下意识想帮妹妹脱鞋，指尖刚勾住鞋带时猛地顿住，莫名别扭起来。
    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怎么了？”薛年抖了抖自己的脚，歪头看着他。
    “没事…”
    路子烨这才回过神，在心里默默宽慰自己，
    当哥哥的，给妹妹脱个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况且妹妹是受伤了，嗯对，没什么不合适的。
    路子烨三两下褪去她的鞋袜，在看到薛年红肿的脚踝后，瞬间拧起眉头。
    他连忙起身去客厅抽屉里翻找药油，快步回房间，蹲在薛年面前，将药油倒在手心里搓热，
    薛年瞧着哥哥为自己忙上忙下，心中欣喜万分，语调得意道，
    “哥哥，我本来觉得今天脚崴了好倒霉的…但我现在突然感觉，我简直不要太幸运了。”
    “说什么傻话？受伤还成好事了？”
    路子烨垂着眼，一只手握着薛年的脚掌，另一只手指腹沿着红肿边缘按揉着。
    妹妹的脚和他的手掌比起来，简直小得可怜，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原来她连脚都生得这般精致，路子烨分神想着，没注意手劲都重了些。
    “嘶……”薛年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路子烨指尖骤然顿了顿，连忙放轻了手上的力度，他主动问起薛年谈恋爱的事。
    “在一起多久了？”
    “啊？”
    “我说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薛年被路子烨无厘头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脑海里仔细梳理了下。
    在一起？她和谁？
    还没等薛年琢磨明白，路子烨就一幅兄长姿态说教起她。
    “你明年就要高考了，这个关键时期谈恋爱会影响你学习，而且……”他的话顿了片刻，语气沉重，
    “他太浮躁，不适合你。”
    薛年这下彻底明白了，哥哥是以为她在和祈帆谈恋爱！
    怎么可能啊？她怎么会喜欢祈帆那种类型的啊！
    不过薛年没着急辩驳，她反问他，
    “那哥哥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
    “至少要稳重、负责任、对你细心…”
    “就像哥哥一样？对不对？”薛年直接一句话给他概括了。
    “……”
    路子烨依旧没回答她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面不改色地说，
    “总之快点给我分手，等你以后上了大学，你喜欢什么样的没有？大把优秀的男孩子由你选。”
    薛年闻言极其不悦，她都想把路子烨脑子挖出来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失忆了？
    她分明早就已经和哥哥摊牌了，那他现在这样是把自己的表白当作小孩子过家家吗？
    薛年有点不高兴了，她撇了撇嘴，
    “我没谈恋爱，我加入了他们乐队，我们只是放学一起练练歌罢了，还有…”
    “我不需要其他男孩子，你也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她说话时，眼神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
    路子烨自然知道妹妹的话是在点他。
    他张了张嘴想教育她，却被薛年抢先一步，
    “我不喜欢别人，也不会喜欢别人，哥哥，我只喜欢你。”
    炙热的、赤诚的、真挚的爱意就这样从她口中直白地说了出来。
    路子烨听得心尖发痒，喉结滚动了半天，只挤出一句硬邦邦的话，
    “年年，你还是没想明白。”
    路子烨轻轻放下薛年受伤的脚，站起身子，欲言又止。
    他本想对妹妹说几句狠话，可终究还是不忍说出口。
    两人僵持不下，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薛年眼眶渐渐泛红，鼻头发酸，带着压抑的委屈质问他，
    “哥哥…我明白的，我明白你为什么不回家，你是故意不回家的，对吗？”
    “你觉得我很恶心，所以才不想见到我…”
    “哥哥，你讨厌我了是不是…”薛年的眼泪一颗颗落下，砸在裤子上，浸湿了一片布料。
    她每天都在提心吊胆，怕哥哥厌恶她，怕他再也不搭理她，更怕他不要自己。
    哥哥说她没想明白，可她却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份感情。
    她就是喜欢哥哥。
    没有理由、没有原则、没有道德，无可救药的喜欢。
    路子烨看着薛年这幅难过落寞的模样，他的心同样跟着难受。
    他迟钝地反应过来，这段日子他只顾着整理自己的心情，却忽略了妹妹的感受。
    薛年的性子本就容易患得患失，她没有安全感，最害怕失去。
    哪怕妹妹对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他千不该万不该也不应该这样冷落她、疏远她。
    心底涌起一阵自责和愧疚，路子烨将薛年拉进怀里安慰，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有…不是这样的，哥哥怎么会讨厌你？”
    是啊，他疼妹妹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厌弃她？
    得到否定的答案，薛年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她抽噎着，语气带着些撒娇意味。
    “哥哥，你能不能以后都回家？我很想你，每天都很想…可不可以不要躲着我？”
    “…好，我答应你，今后每天都回家。”
    路子烨深深呼出一口气，弯下腰，擦了擦薛年挂在下巴上的泪珠，柔声道，
    “年年，我们还像从前一样相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