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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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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的渭州城,寒意渐浓。
    上次的事情过后府里没有任何变化,大夫人还是会时不时过来敲打她,没有让她继续待在松涛院书房里伺候赵祁渊读书,她可以两个院子书房来回走动。
    具体原因只有傅明月知道,赵老爷允许的,大夫人也不能拒绝。
    竹风院的书房角落里,炭盆烧得正旺,橘红的火光将傅明月的侧影投在书架上。
    她伏在案前,手中的笔悬在纸上良久,才落下第一个字。
    三个月来,她在书房翻阅了所有典籍,从《通典》到《文献通考》,从历朝历代的科举制度,到本朝的女子科考特例。
    她写废了数十张稿纸,常常写到深夜,眼睛熬得通红。
    窗外的石榴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缩。
    傅明月有时会停下笔,望着窗外发呆。她想起信里的话,国子监每年会特招少数有天赋的寒门学子,不论男女,只要文章写得好。
    “明月姐姐,”春杏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快歇歇吧,都写了一天了。”
    傅明月接过姜汤,道了声谢。
    热气熏着她的脸,带来片刻暖意。
    春杏看着她案上堆成小山的书稿,忍不住道:“明月姐姐,你何必这么辛苦,等成了亲大公子和你去京城,到时候再写也来得及。”
    “到时候是到时候,”傅明月摇头,声音平静,“但现在,我得靠我自己,谢谢春杏你熬的姜汤。”
    她喝了一口姜汤,辛辣的味道直冲喉头,让她身体温暖了几分,大夫人用大公子不经常在院内为借口,削减了炭火用量。
    院里整日冷冰冰的,傅明月只能自己烧水灌汤婆子取暖,傅明月想起松涛院还有书没看,她裹上披风带着春杏一起出去,将手里的汤婆子给她取暖。
    傅明月找到书准备离开,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祁渊掀帘而入,身上披着件银狐大氅,发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他看见傅明月,眼睛一亮,随即又瞥见她案上的书稿,脸色沉了下来。
    “还在写那篇文章?”他在案前坐下,随手拿起一张稿纸,“明月,你就这么想进国子监?”
    傅明月从他手中抽回稿纸,淡淡道:“二公子有事?”
    赵祁渊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可以让你去私塾,可以请最好的夫子教你,甚至可以让我父亲举荐你,你愿不愿意留下?”
    傅明月抬起头,眼中没有任何开心:“二公子的好意,奴婢心领了。”
    “只是心领,”赵祁渊急了,“明月,我是认真的,只要你答应留下来陪我读书,我什么都可以让你做,国子监有什么好的,那些老学究,古板得很,女子进去了也是受气,不如留在渭州。”
    “二公子,”傅明月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您的好意,奴婢感激不尽,但奴婢想要的,不是留在谁身边,不是被人庇护。”她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赵祁渊怔住了。
    他看着傅明月,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他一直以为可以轻易留住的丫鬟,其实离他很远很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苦笑:“我懂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明月,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的承诺,永远有效。”
    说罢,他掀帘而去,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落寞。
    傅明月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赵祁渊是真心想帮她,可她也知道,那种帮助是有代价的,她必须依附于他,必须放弃一部分自我。
    赵老爷和大夫人也不想看到她在赵祁渊周围晃来晃去。
    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继续写下去。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
    赵府上下张灯结彩,准备过年。
    傅明月却依旧泡在书房里,她的文章已经接近尾声,只差最后一段总结。
    这日午后,赵绩亭来了。
    他从府学回来过年,出了薛姨娘院子就听说傅明月整日待在书房写文章,连饭都顾不上吃。
    他让厨房炖了盅鸡汤,亲自送来。
    推开书房门时,他看见傅明月趴在案上睡着了。
    案头的书稿堆得老高,她手里还握着笔,脸上沾了一点墨渍,眼下是深深的青黑。
    赵绩亭放轻脚步走过去,将鸡汤放在一旁,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的动作很轻,可傅明月还是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愣了愣:“大公子,你怎么回来了。”
    几个月没见到他,傅明月对他还有些拘谨。
    “回来过年,”赵绩亭在她对面坐下,将鸡汤推过去,“先把汤喝了。”
    傅明月喝了汤,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最近写文章废寝忘食,睡也睡得不好。
    她看着赵绩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大公子,奴婢的文章快写完了,您能帮奴婢看看吗?”
    “不要称呼自己为奴婢了,用我就可以了,我们是平等的。”
    “我忘记了。”
    赵绩亭接过她递来的厚厚一沓稿纸,一页页翻看起来。
    越看,他越是心惊,他读书多年,却无法写出这样的文章。
    文章从本朝科举制度的沿革说起,分析了当前取士之制的利弊,重点论述了寒门学子,尤其是女子,在科考中面临的困境。论点鲜明,论据详实,更难能可贵的是,文中提出了几条切实可行的改革建议,比如在地方设立官学,为寒门学子提供免费教育;在科考中增加实务策论,减少死记硬背的内容;对女子科考给予更多政策倾斜等等。
    这些建议,有些连他都未曾想过。
    “写得很好,”他放下稿纸,看向傅明月,眼中满是赞赏,“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这样的文章递上去,国子监那边定会重视。”
    傅明月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赵绩亭点头,随即又皱眉,“只是你太累了,这些日子,是不是都没好好休息?”
    傅明月低下头:“我不累。”
    “撒谎,”赵绩亭语气难得严厉,“你看看你的眼睛,都红成什么样了,文章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
    傅明月心头一暖,小声道:“我知道了。”
    窗外飘起了雪,细碎的雪花落在窗棂上,很快化成了水珠。
    两人静静坐着,一时无话。
    过了许久,赵绩亭忽然道:“腊月二十八,是你的生辰吧。”
    傅明月一愣:“大公子怎么知道?”
    “你进府时登记的文书上有写,”赵绩亭别开眼表情没变,“那日我带你出去看烟花。”
    傅明月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想起这些日子他对她的好,送书,送药,送披风,如今还要带她看烟花。
    “大公子,”她轻声问,“你对我真好。”
    赵绩亭沉默片刻,才道:“你帮了母亲,我该谢你。”
    又是这个说辞,屋里烛花噼里啪啦响着,傅明月将注意力放回文章上,她还不太满意,机会只有一次,她一定要让效果最好。
    腊月二十八那晚,赵绩亭果然来找她。
    他带她去了渭州城最高的观景楼。楼高三层,站在顶层,可以俯瞰整个渭州城的夜景。
    那夜雪停了,月亮很亮,清辉洒在积雪上,泛着银光。
    城中万家灯火,点点如星。
    子时一到,城东的烟花开始绽放。
    “嘭啪!”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红的,绿的,紫的,蓝的,五彩斑斓,将夜空点缀得如同白昼。
    傅明月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她从未看过这么美的烟花,在老家时,过年最多放几串鞭炮,哪有这般盛景。
    “好看吗?”赵绩亭站在她身边,轻声问。
    “好看,”傅明月点头,眼中映着烟花的光芒,亮晶晶的,“真好看。”
    又一朵烟花炸开。
    傅明月看着烟花,忽然转过头,看着赵绩亭:“大公子,你人真好。”
    烟花还在绽放,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张了张嘴,听见自己说:“我带你出来,是看你这些日子太辛苦,让你散散心。”
    傅明月笑了,笑容在烟花映衬下显得格外明媚:“多谢大公子了。”
    她转过头,继续看烟花,没再追问。
    新年过后,赵绩亭回了府学,准备三月的会试。
    傅明月的文章也终于完成了。
    她将稿纸仔细誊抄了三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准备托赵绩亭递交给国子监,还有一份,她想了想,收进了书架的暗格里。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在了眼里。
    正房里,赵老爷听完管事的汇报,眼中闪过精光。
    “那丫头的文章,真写得那么好?”
    “千真万确,”管事低声道,“小的偷偷看过,大公子还说这样的文章递上去,国子监定会重视。”
    大夫人端着茶杯,沉吟不语。
    赵老爷坐在一旁,眼中满是算计:“这可是个好机会,祁渊明年若能有这样一篇文章。”
    “你是说。”大夫人看向他。
    “那丫头不是要进国子监吗,咱们把文章拿过来,稍作修改,就说是祁渊写的,到时候,国子监的名额是祁渊的,一个丫鬟,能翻出什么浪来?”
    大夫人眼中闪过犹豫:“这若是被发现了。”
    “怎么会被发现?”赵老爷笑道,“文章在咱们手里,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再说了,那丫头无凭无据,就算说是她写的,也没人信,能写出让国子监看中的文章,说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
    大夫人想了想,终于点头找了亲近的丫鬟:“好,就你去安排。务必做得隐秘。”
    当夜,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悄悄摸进竹风院的书房。
    黑影对书房极为熟悉,轻车熟路地走到书架前,在第三层摸索片刻,找到了那个暗格。
    暗格打开,里面果然放着厚厚一沓稿纸。
    黑影拿起稿纸,迅速翻看了一遍,眼中闪过喜色,将稿纸揣进怀里,又将暗格恢复原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黑影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另一道身影从书房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傅明月看着空荡荡的暗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果然没猜错。
    这些日子,她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她。
    书房的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书架上的书有人动过,就连她写废的草稿纸,都少了几张。
    她一开始以为是秋穗,可仔细想想,秋穗没那么大本事,也没那个胆子。
    她忽然明白了,他们想要她的文章。
    于是她将计就计,在暗格里放了份“特制”的稿纸,那是她修改过的版本,表面看起来和她要递交的那篇一模一样,但有几处关键的地方,她动了手脚。
    将那些尖锐的改革建议,改成了不痛不痒的官样文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愚钝。
    这样的文章递上去,国子监那边看了,怕是只会嗤之以鼻。
    而她自己真正要递交的那份,早就让赵绩亭带走了,他答应她,会托京中的同窗,直接递交给国子监的祭酒。
    至于暗格里那份,就送给赵老爷和大夫人当个礼物吧。
    既然他们要玩,她就陪他们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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