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你确定那是喜欢？还是因为他那天在政战室把你弄得太狠，让你產生了一种被征服的错觉？」我转过头，语气严肃地盯着学弟。
    这不是开玩笑，好歹我见过的人、上过的床都比他多，那些因性而爱、因爱而性的惨案听得耳朵都长茧了。灵肉合一终究是少数人的奢侈品，更多时候，男人之间只是单纯的肉慾博弈。
    「可是跟补给班长的时候……感觉完全不对。」学弟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地搜寻着词汇。
    「那是插进去角度的问题。」我直截了当地戳破他的幻想，「连长那根老二可能刚好跟你的频率对上了，但不代表那是爱情。」我说的是实话。这些年我阅屌无数，有的人天生就是粗长，进出间能把括约肌撑到极限，顶得你高潮迭起；有的则是一味蛮干，弄得你痛不欲生。
    曾排就爱那种被彻底顶撑、甬道被塞满的窒息感；补给班长则是典型的欠调教，虽然是被我硬来的，但真被顶到深处时，他那身肌肉颤抖的模样倒也陶醉。至于龙班……他眼里有我，所以我哪怕只是放根手指进去，他都能喘得像头发情的野兽。每根肉柱带来的快感都不同，那是身体最诚实的记忆。
    我看着学弟这头初生牛犊，语重心长地建议：「最实际的方法，就是你多去认识几个人，多被几根不同的屌操过，你就会明白其中的差异。当然，这只是我的经验，不一定合你用。」
    「不知道，现在满脑子都是连长那天的样子……」一提到连长，学弟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看来，他的红鸞星是真的被连长那根巨物给插动了。
    我心念一动，掏出手机拨了过去。「睡了吗？」
    「没，怎？」话筒那头传来龙班低沉稳重的嗓音。
    「向你报备一下……」我走到寝室角落，压低声音说出我打算「亲自测试」学弟反应的计画。没想到，龙班那头冷冷地回了一句：「等着。」随即掛断。
    那语气不像是动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忐忑地回到学弟身边坐下，没多久，龙班那魁梧的身影便出现在寝室门口。他那双锐利的眼扫过学弟，冷声下令：「过来。」
    学弟吓得浑身一缩，求助似地看了我一眼。我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他只好战战兢兢地挪动步子，像隻待宰的羊羔般走近那尊黑脸修罗。
    就在学弟靠近的一瞬，龙班猛地伸手一揽，将学弟那纤细的身子粗暴地拽进怀里。
    我惊得瞪大眼睛，正要出声，龙班竟低头狠狠封住了学弟的嘴，那是一个充满侵略性、极其沉重的吻，我看了差点没脑充血……。龙班一吻即离，转身大跨步走过来，将我整个人扣在怀里，在我耳边沙哑地呢喃：「这种事，我来，你的吻，是我的。」
    原来这傢伙是捨不得让我去亲别人。
    学弟还站在寝室中间惊魂未定的样子。
    「好啦，这次算我玩过火了。」我也小声回敬，手不安分地在他后腰捏了一把，「但下不为例，你的吻要是敢再随便给别人，我饶不了你。」
    「嗯。」他低头在我唇上啄了一下，眼神恢復了平静。他知道接下来的场子得交给我处理，而一旁的补给班长依旧鼾声如雷，对这场寝室里的夺吻戏码一无所知。
    学弟愣在原地，像是魂都被龙班那一吻给勾走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学、学长……龙班刚刚……他亲我……」
    「我看到了，我也被吓得不轻。」我故作镇定地回道。
    「他怎么会……」
    「怎么，被龙班亲一下就小鹿乱撞了？该不会现在连长在你心里的位置，已经被龙班取代了吧？」我趁机戏謔地刺探他。
    学弟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眉头时而紧锁，时而叹气，最后像是经过了极其严肃的人格辩论，才认真地回答：「……好像，还是喜欢连长多一点。」
    「喔？怎么说？连长的技术真的那么好？」
    「……不是。是因为龙班太兇了，我会怕。」
    听完这话，我心里简直是翻江倒海般的狂喜，四海欢腾、龙飞凤舞都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爽快。我一定要找机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转告龙班——他的「威严」虽然守住了我的吻，却也成功地把自己从学弟的猎艳名单里给踢了出去。这结果，简直完美。
    ◇
    深夜将尽，这是我今天的第一班安官哨，我强打起精神，撕开一包综合咖啡，沸水冲散了廉价的香气，白烟在冷硬的安官桌上方盘旋。我坐了下来，机械式地翻开一本本莒光日记，在那枯燥的格位上盖下红色的框框。
    那是辅导长特製的「勾选栏位」，评语制式得令人发笑：佳、特佳、优、特优。最后一格是辅导长那点恶俗的小幽默，标註着「辅导长的最爱」。除非内容真有什么忧鬱倾向需要关怀，否则他老人家都是一勾到底，这才赶得及在装检前批完堆积如山的作业。这种走捷径的小创意，全连大概也只有我们这间「淫战室」想得出来。
    盖完最后一册已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夜色中，一辆挡车引擎声突兀地由远而近，是查哨军官。我起身，例行公事地递上查哨本。
    军官单脚支地，挡车的震动透过金属传来，他在昏黄的探照灯下签名。我瞄了一眼他领口的阶级，是个中尉。我看清了签名栏上的名字，脑中飞速搜寻，这名字听起来耳熟，却对不上脸。
    军官签完字，一言不发地驱车离去，消失在迷彩色的夜幕中。随后，营舍转角传来一阵节奏轻盈的鍊条声。龙班踩着脚踏车悠悠而至，车轮压过碎石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人格外清醒。
    「查完了？」他下车，大步迈入灯光下，浑身带着一股深夜露水的潮气。
    「嗯，你也巡完一轮了，哨上冷不冷？」我顺手把那杯尚有馀温的咖啡递给他。
    「不冷。但，无聊。」龙班接过杯子，喉结随着吞嚥的动作上下滑动，那股成熟男人的刚强气息在小小的安官桌后方扩散开来。
    我压低声音，把今天他亲学弟后发生的事说给他听，龙班只是淡淡地笑着摇头，像是听着某个新兵的笑话，并不放在心上。
    「你就不怕玩火自焚？万一学弟真被你亲得转了性，死缠烂打喜欢上你怎么办？」我语带试探。
    龙班喝了口咖啡，侧过头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戏謔，「你，在吃醋。」
    「我是认真在问你万一，谁跟你吃醋啊！」我死鸭子硬嘴。
    「那么，我亲了别人，你真不吃醋？」他问得狡黠，那双深邃的眼像是在我脸上挖坑。
    我老羞成怒，伸手在他结实的大腿上重重拍了一掌，隔着迷彩裤都能感受到那紧绷的肌理，「平时看你闷声不响、威武不屈的，原来私底下这么会挖坑给人跳，嘖，学坏了你。」
    他用厚实的肩膀撞了我一下，嗓音沙哑而亲暱，「跟你学的。」
    我哼了一声，随即想起刚才那个查哨的名字，凑近他问道：「欸，你听过营部有个中尉叫……」
    当我说出那个名字时，龙班正要端杯啜饮的动作明显一滞，虽然只有短短一秒，但那种肌肉的紧绷感逃不过我的眼。他仰头喝乾了最后一点咖啡，动作有些刻意。
    「你知道是谁？」我追问。
    「嗯，营部的。」
    「营部的谁？」
    「政战官。」
    「不会吧……那不就是传闻中……」我想起某些不堪入耳的流言，但更有趣的是龙班的态度，我狐疑地打量他，「你跟他认识？私交很好？」
    龙班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竟透出一抹罕见的讶异，反问道：「怎么会问这个。」
    「感觉啊！还有你刚刚那个反应。你肯定认识那个政战官对吧？该不会你们两个以前……」
    「没一腿。」龙班打断我的话，语气平稳得有些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