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有什么——是比人类更丑陋的呢？

    猫57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尔和凯狼狈地匍匐在冰冷的地板上。
    视线往上，是一个娇小精致的少女。
    如月光织就的绸缎银发，倾泻而下，软糯的猫耳微微翕动，蓬松的尾巴随意地垂在身后。
    一身繁琐华丽的洛丽塔洋装，像一个被精心摆放在橱窗里的人偶，精美得近乎失真。
    人偶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双手交迭放在膝上，面无表情。就那么规整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睥睨着身下跪着的一人一虫。
    钴蓝色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下，一片平静。
    少女的身后，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质感冷硬的黑色机车外套，内搭的黑衬衫随意解开了顶端的几颗扣子，露出大片蜜色饱满的胸膛。脖子上的金链子在灯光下闪着嚣张的光。
    大剌剌地叉着长腿站在少女身后，如果不是这身过于张扬骚包的穿搭，简直像个忠心耿耿的黑道保镖。
    他饶有兴致地走到凯的面前，蹲下身。
    西装裤被他大腿结实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开。
    男人歪歪头，舌头舔着后槽牙。
    紧接着，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凯的一根触手，粗暴地往上狠狠一拎！
    凯头部那黑色的几丁质甲壳上，清晰地倒映出顾言的脸。
    那双向来多情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一丝温度，只剩下胆寒的冷。
    “诶~”    顾言拖长了语调，带着恶劣的嘲弄。
    “和我们家绵绵长得还是不太一样嘛。”
    “这就是绵绵的同类？”
    ——————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群人类没有杀掉公主————！
    *
    年会过后。
    向来克制冷静的周肆，罕见地喝得烂醉如泥，连站都站不稳。
    顾言没好气地扯过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扛半拽地把人弄下车，一步一步往周肆的顶层公寓挪。
    沉清舟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哟，沉大医生日理万机的，怎么还屈尊降贵跟来了？不会是想借机偷偷看看绵绵吧？”
    顾言头也不回，戏谑的调侃身后的男人。
    被戳中心思的男人脚步微顿。
    尴尬地轻咳了两声，抬手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依旧清冷。
    “别多想，只是怕你办事不靠谱，把人扔大街上。”
    好不容易折腾到公寓的透明门禁前，顾言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周肆的脸。
    “喂，醒醒！开门禁了，喝得烂醉的大哥哥。”
    彻底醉死过去的周肆，身上再无半点商界大佬冷峻迫人的气势，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乖顺。
    他迟钝地、缓缓地抬起脸，努力眯起眼睛想要定焦。
    骨节分明的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着。
    “唔......手机......找不到了......”男人低声喃喃着，声音沙哑。
    沉清舟叹了口气，走上前，帮他把外套和裤子口袋都摸了一遍，确实空空如也。
    “估计是落在酒店上了，明天再让人去取吧。”沉清舟转身走向一旁的通讯器，“我给物业打个电话。”
    核对完身份说明情况后，厚重的玻璃大门终于缓缓向两侧打开。
    叁人进了电梯。
    数字跳动，层数一层一层往上涨，电梯轿厢内的气氛却渐渐变得微妙。
    顾言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突然没头没脑地开了口。
    “你上次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拗口的学术词汇。
    “啊啊，什么来着？什么拟态？什么伪装？你说的那些理论太复杂，我这种粗人也听不懂。”
    “不过啊。”
    顾言突然转过头，定定地看向沉清舟。
    他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笑面样，桃花眼里是罕见的冷峻与深沉。
    “有什么——”
    “是比人类更丑陋的呢？”
    *
    宿醉的代价是惨痛的。
    第二天，周肆在昏昏沉沉中醒来，只觉得四肢百骸都灌满了沉重的铅水。
    他头痛欲裂地直起上半身，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眯着眼睛打量四周。
    卧室里静悄悄的，好像没什么变化。
    突然，他习惯性地往身旁的位置一摸。
    空的。
    指尖只触碰到冰冷的床单。
    平常那个总是软绵绵地窝在他身边、带着好闻的气息的小身子，不见了。
    昨晚的记忆像蒙了一层磨砂玻璃，碎裂且模糊，他怎么也拼凑不起来。只记得睡得挺香的，一直抱着一个软软的，暖暖的，胖乎乎的东西。
    周肆猛地掀开被子站起身，连拖鞋都没穿就大步跨出卧室。
    “绵绵？”
    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无人回应。
    他快步走到餐厅，余光瞥见整洁的餐桌上，用玻璃水杯压着一张极其扎眼的字条。
    周肆走过去，一把抽出了那张纸。
    上面是顾言那飞扬跋扈、极欠揍的字迹。
    ——
    借绵绵一用^_lt;，晚上10点归还。
    ——顾言  参上
    笑脸符号的下方，还画着一个极其敷衍的、长着猫耳的简笔画虫子。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