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月考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刚开始，广播里就响起一道女声：
    “请高叁年级各班同学立即清空桌子，整理个人物品，布置考场。”
    闻言班主任“蹭”地一下站起身，她指骨敲向讲台，神情严肃，“快速点收拾，书本都放前面来。”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同学们便纷纷起身，椅子在地板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时雪把课桌里的练习册一股脑搬到桌面上，书本被她摞得整整齐齐。
    她抱着书站起身，迈开脚刚从座位跨出来，就被后排匆匆往前赶的男生撞了个正着。
    怀里的书本晃了晃，最上面的一两本书顺着惯性掉落在地面。
    “时姐，对不起啊。”那男生露出尴尬的神色，他把自己怀里的书搁在旁边的桌上，弯腰便准备去捡地上的书。
    他的手还没碰到书本，就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一步覆上了书本。
    宋青把书给捡了起来，他将封面上沾着的灰尘拍掉，才递到时雪面前，他嘴角噙着一丝浅笑：“呐，你的。”
    时雪伸手接过书，她淡淡瞥了他一眼：“谢了。”
    宋青从她的手背上收回目光，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相触的温度，他慢悠悠开口：“时雪，你知道你在哪个考场吗？”
    “不知道。”时雪抱着书迈步就往讲台的方向走，她刚走出半步，衣角却被身后的人猛地拉住。
    她回头，只见宋青嘴角微微下压：“我知道你在哪个考场，你跟我来。”
    时雪伸手淡淡将自己的衣角扯过来，指尖抚平被他攥出褶皱的衣料，她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用了，我会自己去看。”
    宋青的手僵在半空，嘴角那点下压的弧度又沉了沉，他嘴唇微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垂下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隔天清晨——
    时雪背着书包刚走到教学楼前，就看见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
    她侧身挤进攒动的人群。
    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很快就锁定了自己的那一行——高叁（1）班，时雪，考场02，考号13。
    刚要收回目光，她的视线却被旁边紧挨着的一行字给钉住了。
    上面赫然是许知烬的名字，就在她的斜上方，考场03，考号14。
    呀。没在一个考场呢。
    时雪轻笑一声，她没再多作停留，转身就往外走。
    时雪走进考场，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
    直到监考老师将试卷当众拆开，她才懒洋洋地把笔拿出来。
    试卷发下来，她扫了一眼题目，就开始飞快地作答，笔尖在纸上划过不断发出轻响。
    “请同学们注意，距离本堂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时雪笔尖一顿，时间这么快就流逝了？她作文才刚写到一半诶！
    她皱了皱眉，加快书写的速度。
    可才刚写不到两分钟，小腹就猛地传来一阵绞痛，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肠子。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果然，下一秒，下体就涌出了一股温热的液体。
    时雪不动声色把校服外套拉过来盖在腿上，她嘴角不受控制一抽——
    死月经，居然提前来了，还挺会挑日子。
    小腹传来的痛感越来越强，她咬着下唇继续握笔。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力道越来越重，整齐的字迹也开始变得歪扭，额角的冷汗将鬓发给沾湿。
    时雪硬撑着又写了百来字，直到收卷刺耳的铃声响起，她作文还没有写完。
    另一考场的许知烬也没这么好运——
    身后的宋青从发卷开始就没停过，他手撑着桌沿，将桌子摇的晃动，连许知烬的答题卡都跟着抖动。
    一开始许知烬并没有鸟他，直到笔尖在答题卡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终于回头，冷冰冰的眼眸扫向宋青，他声音压得很低：“别乱动。”
    “你管我！”宋青像是被点燃了似的，他变本加厉，不仅摇得更加频繁，还故意用脚踢他的椅子腿。
    许知烬指尖攥得发白，他举起手。
    监考老师走过来时，他也只是抬了抬眼，声音淡得像薄冰，没带一丝波澜：“老师，后桌的同学持续晃动桌椅，影响我答题。”
    宋青早就停下了动作，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桌上空白的试卷。
    听见许知烬的话，他立刻抬头，睁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向监考老师：“老师，我没有啊，我一直在发呆。”
    监考老师扫了一眼纹丝不动的桌子，她又看向脸色冷淡的许知烬，眉头皱得更紧：“好好答题，别浪费时间。”
    说完她就转身走回了讲台。
    宋青在后面冲许知烬飞快挑了下眉，他眼底满是得意，余光瞥见监考老师看过来，他又立刻低下头，摆出发呆的样子。
    等监考老师移开目光后，宋青立刻将头凑到许知烬背后，他压低声音恶狠狠道：“你等着。”
    许知烬连头都没回，理都没理他，只是重新握起笔，目光落回试卷上，继续专心做题，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