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还没成年

    梨安安扶着楼梯扶手往下挪时，腿间还泛着隐隐的酸意。
    刚踩进客厅，就撞进梨炀满是幽怨的视线里。
    少年把方形抱枕揉得皱成一团，活像被遗弃了：“姐，你不要我了。”
    在怪她昨夜信息不回，电话不接，直到日头爬得老高才肯下楼。
    她身上还套着丹瑞那件松垮的黑衬衫，从下摆露出一截黑色的居家短裤。
    长发披在胸口，恰好遮住了颈间暧昧的红痕。
    梨安安忍着酸意走过去，伸手把弟弟抱住：“姐姐不是故意的，小炀别气好不好？”
    梨炀哼哼着偏过脸，刚要闹别扭，头顶忽然罩下一道阴影。
    穿着V领短袖衬衫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沙发旁，垂着眼看他。
    一双标志性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小舅子这么大了，还要姐姐哄呢？”
    梨炀瞬间抬头，盯着眼前眉眼张扬的陌生男人，有些疑惑。
    他怎么还叫自己小舅子？
    不等梨炀反应，男人语气坦荡的再次开口：“第一次见，我叫丹瑞，你姐的男人。”
    梨炀愣了一会，随即摇着梨安安的肩膀，声音都劈了叉。
    “姐！你咋有两个？！”
    梨安安被他摇得头晕，连忙按住他的手，脑袋发热，瞪向丹瑞：“你别跟我弟乱说话！”
    丹瑞却顺势坐在她身边，长臂一捞就把人圈进怀里，指尖刮了下她的后颈：“没乱说，是在很负责的说。”
    梨炀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自家姐姐泛红的耳根，又看看跟法沙气质完全不同，但长相身高同样出色的男人。
    忽然拔高声音：“姐！”
    将抱枕都扔到了地上：“你跟他……那昨天那个呢？”
    “昨天哪个？”一道悦朗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
    法沙端着白瓷咖啡杯，悄无声息站到了沙发后，骨节分明的手自然落在梨安安的发顶揉了揉。
    梨安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差点忘了，她跟梨炀没说自己跟这几个男人的关系，想让他安心，光捡好的说了。
    得好好解释一下。
    看着两个男人对姐姐自然又亲密的姿态，让梨炀愣了许久，才勉强消化下去。
    他看着梨安安，声音轻了点，带着一丝不确定：“姐，你是自愿的？”
    梨安安沉默片刻，没敢直视弟弟的目光，却还是点了点头：“嗯，是我自愿的。”
    而两个男人在听见她的话后，心情都不自觉松快起来。
    丹瑞更是没忍住，抬手张开手掌，不动声色挡住梨安安的下半张脸，扭头就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得到的是梨安安一巴掌拍在他嘴上，不轻不重：“我弟还没成年！”
    丹瑞舌尖抵了抵腮帮，挑眉笑得痞气：“没成年就不能看人亲嘴？”
    而且他还刻意挡了。
    梨炀别过脸去，尴尬咳嗽两声，小声嘟囔：“没看过我姐亲……”
    “你要是看过，就不得了了。”法沙抿了口手里的咖啡，歪头接了一句。
    她所有的第一次，从头到尾，完完整整，都是他们的。
    分开那两年，但凡她身边有过别人。
    很难不会想把那人户开了，弄过来问问。
    梨炀感觉这人讲这句话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又忽然想起张言，那个他姐约过几次会的相亲对象。
    不过没什么肢体接触，毕竟他全程在旁边。
    此时，一位棕肤的女佣从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探出身来，温声朝这边唤道：“先生们，可以用餐了。”
    梨安安刚好借此讲话，让他们两个先去，表示自己要在这里再跟梨炀说两句话。
    丹瑞跟法沙对视一眼，没再多言，顺着梨安安的意思，一同朝餐厅的方向先去。
    他们姐弟俩很快凑在一处低声说着话，其他人听不真切。
    另一边的长桌上已经布好了菜肴，香气漫开。
    这边，梨安安最后抬手拍了拍梨炀的头顶，让他在这里放宽心，不用太担心她与几人的关系。
    起身时，两人自然而然地挽住手臂，亲昵得毫不掩饰。
    丹瑞反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双臂搭在椅背上，目光幽幽扫过去：“没成年也得有个十六七了，怎么还这么黏人？”
    法沙没接话，只是伸手接过女佣递来的米饭，稳稳放在一旁的位置上。
    梨安安的目光刚投过去，敞开的别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犬吠。
    紧接着，一只体型堪比小型电动车的大型犬风风火火冲了进来，颈间的牵引绳还甩在半空。
    “大猫！”梨安安惊喜唤出声，立刻停在玄关不远处，弯腰伸出手臂。
    大猫原本要径直飞扑过来，却在快要冲到她面前时刹住四肢。
    庞大的身躯硬生生顿在原地，怕力道太猛将人撞倒，只有尾巴疯狂摆动着。
    梨安安伸出手揉着大猫软乎的耳朵，笑得开心：“这么久不见，还记得我呀。”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藏在记忆深处的清橘气息就扑面而来，伴随着一道冲过来的力道。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被人紧紧抱住。
    “姐姐。”
    贴在梨安安身侧的梨炀被挤得踉跄一下，脚边立刻蹭来一团温热的躯体。
    大猫主动用身体抵住他，帮他稳住了身形。
    梨炀有些不爽，刚要出声，就见梨安安伸出手，回抱住这个莽撞冲进来的年轻男人。
    “赫昂，好久不见。”梨安安微微踮起脚，鼻尖蹭过他肩头熟悉的气息，无比怀念。
    曾让她安心又喜欢的人将她抱得好紧啊，手臂都在发抖，好像也很想念她。
    赫昂张了张嘴，却憋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哽咽：“我好想你。”
    来之前，他在心里预想过无数遍，再见到小兔子时该是怎样的场景，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怎样的语气。
    可真正抱住她的这一刻，只想落眼泪。
    真的好想，好想他的小兔子。
    梨安安闭上眼睛，回应他：“我也是。”
    回去上学后，她总会在朝气蓬勃的少年人里，下意识寻找赫昂的影子。
    转过头时，发现自己只是在想念独属于赫昂的那份，让她安心的温柔与气息。
    真真切切的，有想他。
    赫昂缓缓抬起头，眼角微垂的眸子已经泛起一层薄红，一瞬不瞬盯着梨安安几乎没怎么变化的脸庞。
    然后捧住她的脸，额头抵住她的，就着眼角晶莹的水光，笑了起来：“好开心，好开心你真的来了。”
    “姐姐，小兔子……安安。”
    他一声一声唤，失而复得般将这些称呼全都喊遍。
    一旁的梨炀瞪着眼睛，缓缓过歪头。
    姐姐？
    这不是他该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