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打脸

    来了！
    孟雪感到周遭的空气瞬间被抽空，耳畔只剩下台风般的嘶吼。
    董若晨那句冷静的宣言，此刻无比清晰：“我不是那种嫁进去为了生孩子的女人。”
    对，孩子就是他们离婚的根源。而现在，李政远学精了，起手就来逼问她喜不喜欢孩子，好看看她是不是一个贤妻良母吗？
    孟雪感觉李政远递来一个绝妙的机会，好让她狠狠扇他一次。
    她咽下嘴里的菜，用一种刻意的恶毒口吻开口：“不喜欢。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东西。他们在胚胎期就寄生母体，汲取养分，出生后十几年都要靠成年人供养。妈妈几乎无可奈何地被一个生命捆绑十几年，如果多生几个，那简直是永无宁日。”
    她啧了一声：“所以，我才会极力劝亦宸堕胎。”
    一番慷慨陈词说完，孟雪感到极度畅快。她根本不看李政远的反应，伸出筷子，将盘中最大的一块牛肉夹进自己碗里，伴着米饭，将它们统统送进嘴里。
    接下来的餐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只有筷子与碗的轻响。
    孟雪对自己的发挥非常满意，几乎想马上将李政远欢送出门。
    然而，放下碗筷，他就是不走。他一会儿走到阳台，仰头看看空旷而贫瘠的夜色。一会儿返回客厅，假装问她意见：“我想听会儿歌，你不介意吧？”
    孟雪能说什么？客厅的顶级音响是他买的，没理由赶走他。她只能点头。
    然后，孟雪这才知道，顶级音响的厉害。狂暴的摇滚乐经过低音炮的加持，震得她心脏发痛。她差点将手里的碗摔了出去。
    每一记鼓点都像重锤砸在她的心脏上，震得她指尖发麻。她扶着灶台，恍惚地想：他是在报复我吗？
    透过厨房玻璃门，李政远并没有关注她，似乎沉浸在音乐中，坐在沙发里，身体左摇右摆，享受不已。
    一首，又一首，没完没了。
    孟雪实在受不了了，她硬着头皮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在震耳欲聋的声浪里凑近他的耳朵问：“你听完了吗？！”
    李政远不回答，只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孟雪猝不及防，整个人坐在他大腿上。隔着牛仔裤，她能感受到他结实有力的大腿肌肉。
    他闭着眼，额头紧紧抵住她的，滚烫的呼吸混着音乐的重拍，一下下喷在她脸上。
    不等她挣扎，他又松开了手，关掉了音乐。
    孟雪才发现，自己耳鸣了，嗡嗡嗡的。
    “喜欢吗？”他问，声音沙哑。
    无论他问的是什么，孟雪都决意回答：“不喜欢。”
    他的膝盖碰了碰她的：“孟雪，我问的不是音乐。”
    她收起腿，远离他。“我说的也不是音乐。”
    他的呼吸陡然变深，变重，那双鸳鸯眼里翻涌着暗流。
    “我一直没机会问你，”他问，“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没拒绝我？”
    孟雪没想到，他竟然在这种时候提起那晚。
    “你当时那么用力拉着我，我有得选吗？”她冷冷地反击，将责任推到他身上。
    李政远猛地倾身，大腿完全贴着她的，高大的身形几乎笼罩着她。“刚开始是我拉着你，那做到后来呢，你主动迎着我的节奏，屁股摇得那么好看，小逼流了那么多水，将我吸得那么紧。这也是没得选？”
    孟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她缩着身体想退后，“呵呵，既然不能拒绝，那就躺下来享受。”
    他伸手拽着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开。“好，那你就是享受到了，要不再享受一次，好不好？可以吗？”
    孟雪再次感受到李政远的狡猾，如果是一般的女人，恐怕就要答应了。她的身体深处一阵抽痛。“不好，不可以。”
    然后，她看见他眼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为什么？”他低声问，松开了手。“我哪里让你不喜欢了。”
    孟雪立刻滚离他的身体，她重新站直，俯视男人。“你哪里都没让我喜欢过。”她宣布。
    李政远的脸色瞬间变了，羞愤的红潮从脸部到耳根到脖子，他抬眼看她，眼神冷得骇人。“你撒谎。你不喜欢我，那天晚上怎么会湿成那样？我都还没插进去，你湿得都流白浊了，你软得——”
    “李政远，你这是性骚扰！”孟雪厉声打断，“饭吃完了，请你离开！行政有通知，公司公寓严禁留宿外来人员！”她指着门的方向，要他立刻滚。
    李政远胸膛剧烈起伏，闻言，扯出狰狞的冷笑：“那通知是我让行政发的。”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蹦出来：“就为了防止你留男人过夜。”
    孟雪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留男人过夜了？你这是污蔑！”
    “到现在还要撒谎？”李政远眼神阴鸷得可怕，他站起来，再次靠近她，“那天早上，我都闻到你身上的骚味了。怎么，跟他爽完，连澡都不洗就赶来上班？时间这么赶？还是你们搞了一整夜，你要留着回味？”
    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仿佛要再闻闻她的体味。
    经他这么一提，孟雪才骤然想起，那个放纵的清晨，她确实只是潦草地用纸巾擦了擦，便仓皇赶去公司。可他怎么可能闻到……
    她气得发抖：“所以，你根本不是因为宣传方向生气。你打我手心，就因为你怀疑我留男人过夜？”
    “还不够吗？”他眼眶通红，“告诉我，他是谁。你很喜欢他，是吗？他妈的我倒要看看，我李政远到底输给了谁。”
    太荒谬了！这个男人疯了！他在暗处到底窥视了她多久，嗅闻了她多久？所以，那些若即若离的暧昧，突如其来的关照，不容拒绝的靠近……原来都是他精心布下的罗网。
    愤怒涌上喉咙，但与此同时，孟雪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因为李政远会被狠狠打脸，他马上就要知道，他不是输给任何男人，他是输给了一个硅胶器具！
    这念头让她浑身颤抖。她要亲眼看见，他那深入骨髓的大男人主义，如何在那一刻被碾得粉碎。她要让他知道，他的身价、他的外貌、他作为男人的性魅力，他一切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她这里，不值一提。
    孟雪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确实很喜欢它。它带给我最自在、最安全、最舒适的高潮，是你给不了的。”
    她看他一眼，然后走到卧室门口停住：“它就在我房间里，来啊，我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