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潮红

    我没有为这段关系辩护的资格。
    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为“爱”这个词辩护。
    我只是明白，在时间与人生面前，人并不总是高尚的存在。
    有些人选择遵守规则活下去，而有些人，只能在裂缝里苟活，却依旧清醒。
    如果一定要问我怎么看待这一切——我不会说它是对的，也不会说它值得被原谅。
    我只知道，有些情感一旦发生，就无法假装它从未存在，就像时间无法倒流，就像爱意无法撤回。
    父亲去世后不久，我被姐姐带出来，为了把我从那片阴影里拯救出来。
    姐姐身穿米白色薄针织短袖，搭配深色高腰直筒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她拉住我的手，步伐轻快，像极了恋人拎着还犹豫不决的男友出去约会。
    今天，她带我出来吃自助餐——想要用这样把我从父亲离世后的沉重中拉出来。我被她带着穿过熙攘的人群，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我们随意拿了些菜，吃得匆匆，餐盘里堆着各种食物，我几乎记不清自己吃了什么。
    姐姐坐在对面，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夹菜递到我碗里，有些还放进我嘴里。她轻声说：“多吃点，你最近忙，也别挑食。”
    她笑得轻松，似乎父亲的离世并没有在她心里留下阴影，而是把所有心力都用来安抚我。
    偶尔，她拉着我去拿食物，指着某样小心翼翼挑选：“这个也尝尝，我喜欢这个味道。”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我们吃饱了，她拍拍我的肩，笑着说：“小屿，我们去抓娃娃吧。”我应了她。
    恒隆广场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商场里的人流慢慢变得松散。
    她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
    抓娃娃机排成一整排，彩灯闪着不太真实的光，玻璃柜里堆着毛绒玩偶，干净、柔软，看起来毫无重量。
    “走。”她说，“去玩这个。”
    我站在机器前，还有些不适应这种轻松的场景。
    她却很自然地掏出手机扫码。
    “你想要哪个？”
    她侧过头问我。
    我指了最角落那只，有点歪着倒下的小熊。
    “这个。”
    她挑了下眉，像是觉得这个目标有点难，但没说什么。
    操纵杆在她手里显得很稳。
    她微微俯身，袖口滑到手肘，指尖轻轻调整方向。
    第一次，落空。
    爪子松开的瞬间，小熊滚回原位。
    她愣了愣，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低声说：“……失误，刚才手滑了。”
    我没看清，只觉得她找理由的样子有点可爱，没戳破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次，还是差一点。
    我忍不住笑了：“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
    她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服气：“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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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叁次。
    抓爪落下，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玻璃柜里传来轻微的碰撞声，那只小熊被夹住，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我下意识往前凑了一步。
    “别掉，别掉……”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下一秒，玩偶掉进出口。
    她愣了一下，眼睛亮起来，欢呼出声：“抓到了！”
    她甚至踮起脚，飞快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笑得像个孩子。
    “看。”
    她把小熊拿出来，递到我怀里，“抓到了。”
    我抱着那只毛绒玩偶，有点不知所措。
    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已经太幼稚了。可姐姐笑得那么开心。她的快乐传染给我，我心软得一塌糊涂，眼神不由自主地温柔下来。
    可她站在我面前，笑得松弛，眼底是久违的轻快。
    “小时候你也是这样，”她说，“抓不到就急。”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熊，忽然往前一步，从前面抱住她，把脸埋进她颈窝。
    她身子一僵，先是愣了愣，然后低声问：“小屿……你抱我干嘛？有人看着呢。”
    我声音低低的，带着撒娇：“姐姐，我错了……让你担心了叁年。”
    我低头吻她的脖颈，唇瓣贴着她温热的皮肤，轻轻啃咬了一下。
    她呼吸乱了一瞬，脸颊瞬间红透，害羞地推了我一下：“……别闹。”
    她低头，嗫嚅着，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傻瓜……”
    然后她又抬头看我，眼尾潮红，里面是温柔和爱意，像被水浸过的月光。
    叁年了，她看我的眼神还是那样——温柔，却带着一点说不出口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