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初吻、爱丽丝和蒙娜丽莎（大阪之

    【本章搭配凯瑟喵的《宇宙》食用更佳！后半段是《One  last  kiss》。】
    “我知道爱丽丝。”森寻忽然说。
    森遥侧过头看他。
    森寻看着水里的鲸鱼慢慢游过。
    “以前看过一个纪录片。”他说得很随意，“那只52赫兹的鲸。它一直是自己一只鲸，没有同伴，也没有族群。唱歌的时候，没有人能听见。难过的时候，也没有人回应。”
    “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是爱丽丝，期待着、寻找着他人回应。”
    水里的光影安静地晃动着。周围的参观者仍然在慢慢走动。
    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了水母区。
    这里的氛围更为静谧。前面的情侣牵起了手。
    一只只透明的水母漂浮在水里，触手慢慢舒展开来，又轻轻收拢。水流很缓，它们像一盏盏漂在海里的小灯。
    森遥站在玻璃前，看着那些缓慢漂浮的水母，一时间有些出神：“你知道吗？在日本的文学里，水母被称为‘海月’，仿佛映在海面上的月亮，遥不可及、不可触及，它们也没有骨头、没有心脏，应该也不会悲伤。”
    来到了另一面水槽前。
    灯光比刚才更暗一些，玻璃后的水很清澈，几只小小的水母在里面缓慢漂浮。
    牌子上写着：灯塔水母。
    “我在买的《水母之书》里看到过，它们可以不断把自己的身体退回到幼体阶段，再重新生长，可以说是不朽的存在。只要没有被吃掉，或者死于外界环境，”森遥说道。
    “你懂得挺多。”
    水里的灯塔水母很小，比刚才那些水母要纤细得多。
    少女的小小脑袋趴在玻璃上，长发恬静地披在肩上，在黑暗的蓝色里。
    森寻站在她旁边，目光从水母移到她身上。
    她仿佛和那片深蓝融为一体，眼里一片海，紧贴着的手腕间，错综泛着铅灰蓝的血管，水纹摇曳的光影漫过身体，将现实与臆想编织成流动的薄纱……这一幕，画面安静得不像现实。
    她看得很认真，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
    似乎被看的时间久了，她突然转过身，说下辈子要变成一只水母。无忧无虑吗？瞳孔里他寻到那倒影着的蓝色的他。
    一直开心吧，妹妹……
    可是就不会知道他曾经和现在的痛苦，自卑又或是敏感。
    一起在情欲的海里缓慢漂浮，就不用再思考，就不用再挣扎……
    于是，他凑近了，凑的更近了。
    她忽然意识到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得连呼吸都变得清晰。
    “哥？”困惑的眼神，和这声“哥”像是把他从一场梦境里唤醒。
    他却没有犹豫，托住她的下巴，低下头，唇轻轻落下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延长。少年生涩地摩挲着她的嘴角，呼吸温热，睫毛微颤。
    一个很轻的吻。
    等森寻退开的时候，水母仍然在玻璃后缓慢漂浮。
    森遥彻底震住了，一时之间僵在了原地。很快她反应过来，托着哥的手臂，走向了刺眼的白光的出口。
    “你？为什么这么做？”森遥声音很飘、不稳还带着点怒，脸颊像是还泛着红，“你疯了吗？”
    大概是疯了吧。
    看到这么美好的妹，根本非我的意志控制着他，情不得已，却这样产生了想要玷污的欲望。
    也许，他早就疯了吧……在这个世俗里曾已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楼下那个是你妹妹吧，森遥？你看看同样是一个家里的，人家次次年级第一。你呢？”那人又补了一句，“兄妹差那么多的，还挺少见的。”
    他指尖还按在桌角上，骨节有点发白，没有反驳。只是把视线慢慢移开，看向窗外，悠远且无尽的天空。
    他并不在意。
    他只觉得有点好笑，原来人的未来，也不过就是几行数字决定的东西。
    后来，几乎所有人都在用她来证明他的失败；
    就连她，也向着优绩主义靠拢，作业、竞赛、补习班，时间被一格一格排得很满。
    有一次，她对他说：“你也该努力一点吧。”
    笑着笑着，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也许，他就是个无价值的人吧，只会玩乐相关的东西。
    是的。
    他是个废物，是个垃圾，是一坨狗屎；是个人渣，看见青涩的妹一点点发育起来，就有性冲动的变态。
    越长大越肮脏、龌龊，她越来越光亮……却好想拽她于泥潭深渊之中。
    小小的爱丽丝，就这样被拖着掉进他成人复杂世界的兔子洞。
    兄妹？这本就是禁忌不是吗？
    “问你话呢，”她的脸一半在阳光里，一半被他的身体的阴影挡住。
    “没为什么，”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词，又像根本没在想，“好看，就亲了。”语气轻得像一句随口的玩笑、轻浮的家伙。
    “你这家伙，这是我的初吻啊……”
    “哦？”他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反正被我亲了，也不亏，妹妹。”
    “你滚吧。你又不喜欢我，干嘛随便亲我？”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秒。
    “呵。”刚才那点漫不经心的神情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停住了，他轻轻笑了一声。
    “你太天真了，妹妹，”森寻低头看着她，眼神却不像刚才那样随意，“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
    “你什么意思？”森遥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亲你？还没察觉出来吗？”
    他轻叹了一下。
    “我喜欢你啊，森遥。”像是刻意地没有叫她“妹妹”，他是他，她是她。
    “不，这不可能，”她还是难以置信，本能的抗拒。
    森寻贴近她的耳朵小声说道：“怎么不可能，妹妹？我第一次梦遗就是因为你，第一次打飞机也想着你。我想把我身体的第一次全部给你，想亲你，想了好久，也是如此。”
    “你，不要和我说话了。你离我远点。”
    她像是受到了莫大惊恐的小鹿，肩膀都在发抖，可能是生气、可能是害怕。也可能是两者交织成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情绪。
    于是，两人无声地走出了海游馆。
    森寻倒也没有什么情绪，他意料得到他说出这番话会吓到她，他不急，而且就算她不喜欢他，也会拿“兄妹”这种关系没有办法。
    不像普通人一旦表白失败就可能沦为普通朋友都不是的地步。
    今天他还是很满足的，至少亲到了妹妹，
    两人转身，沿着滨水步道往回走。
    夜风吹拂，步道的灯柱一盏盏亮着，暖黄的光洒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有时重迭，有时分开。
    走了大概五分钟，森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
    “森寻，”她叫了他的名字，“把今天忘记吧。我不喜欢你。我只把你当哥哥，而我是你的妹妹，从今往后都是如此。”
    末了，她还补了句：“你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女生的。会爱你，也值得被你爱。”
    这句话说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说完以后，她自己都松了一口气，好像只要把这句话说出来，一切就能重新回到正常的轨道上。
    森寻没有说话。
    他好笑地想，其实我啊，早已遇见我心中的蒙娜丽莎。
    【就算年龄渐长，你也是我无法忘记的人。】
    而这一吻下去，直接杀死了所有旁支的可能性，已经是颠倒众生了。
    还有的事，就是她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还要软、还要甜。
    怎么可能说失忆就失忆？
    消息可以删除，微信可以拉黑，通讯录可以清空；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但人的记忆却永远不能格式化。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无法全身而退。
    回到酒店，森父森母却敏锐地察觉到两个孩子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森父说道：“你招惹你妹妹不开心了？”
    “没有。只是有点累了。”
    森母说道：“开心一点。明天你们两人不是要去环球影城吗？”
    “环球影城啊。”森父来了点兴趣，笑着说，“我年轻的时候还没这些地方呢。你们好好玩，多拍点照片。”
    森母也跟着补了一句：“记得早点回来，别玩到太晚。”
    两个人回到各自的房间。
    热水从头顶落下来，她闭着眼站了一会儿，试图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可脑子偏偏不听使唤。
    等她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
    她换上小黄鸭睡衣，坐到床上，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朋友圈、短视频、聊天群，她随手刷了几条。
    可没看两分钟，她就把手机往被子上一丢。
    越刷越烦躁。那些短视频里的笑声、音乐，还有不断跳出来的消息提醒，都让人莫名心烦。
    她翻了个身，又把手机拿回来。
    屏幕上倒映出她自己的脸，森遥盯着那一点亮光，忽然想起下午在水族馆的种种过往。
    那一秒，他忽然低下头。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耳尖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多少还是有点感觉的吧？
    没有，没有的事，肯定是因为初次亲吻的关系。这是生理反应。和那个人是谁，没有关系。
    森遥猛地把手机扣在床上，“疯子。”
    她小声骂了一句。
    没人能聊今天的事情，和耿夏说，她肯定也会像她一样的反应，突然她想到最近有个论坛，可以发匿名讨论。
    【深夜求助：今天被亲哥亲了很尴尬，明天还要一起玩怎么办？】
    发出去没多久，下面很快就有人回复。
    【路人A】：？？？这信息量有点大！
    【路人B】：楼主你先说清楚，是不是亲哥。
    【小猫落下泪】（森遥）：是亲哥……很疯狂，我也是刚知道他喜欢我……
    【路人C】：你们平时关系怎么样？
    【小猫落下泪】（森遥）：就打打闹闹的那种。很正常的关系！！
    【路人D】：被哥亲完，明天还要一起玩哈哈哈……
    【小猫落下泪】（森遥）：这不好笑。（默默拉黑路人D）
    【路人A】：亲哥，多少是有点吓人了。宝宝不怕。只要你及时拒绝，就装作若无其事，他应该不敢动你！！严重的话记得要和爸妈讲！！
    【小猫落下泪】（森遥）：谢谢。知道了！！
    【路人E】：其实我更好奇，楼主为什么还打算明天一起出去玩？
    【小猫落下泪】（森遥）：明天的行程本来就是早就安排好的，没有办法。想去环球影城很久了……
    【路人C】：你有问哥哥为什么亲你吗？
    【小猫落下泪】（森遥）：他说因为好看。很轻浮！还说喜欢我，很久了，我不相信。
    【路人F】：依照我男性的推断不像是冲动，就像他说的那样，我第一次和我女朋友（那时候还不是女朋友）暧昧着约会的时候就是觉得很好看，忍不住亲了，他应该也是蓄谋已久。楼主小心一点吧，指不定他还会有更多过激冲动的行为。
    过激冲动行为啊……她想起那些他说的黄色废料、意淫幻想。唉。
    【路人G】：那你讨厌吗？你不喜欢哥哥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知道是指的是亲吻。
    好像也没到不喜欢哥哥的地步，也没有喜欢的意味，只是一直以为哥哥是哥哥，没有想过哥哥是一个快要成为男人的人……对啊，哥哥怎么可能朝着对象的方向发展了呢？
    【小猫落下泪】（森遥）：讨厌的。那是我的初吻！！不喜欢哥哥、变得非常非常讨厌。
    隔壁房间里，森寻也很烦躁。
    洗完澡，他头发还滴着水，随手套了件宽松的黑色T恤，整个人往床上一倒。空调的冷风吹得人发凉，可心里的那股燥意却一点都没散。
    他抓过手机，本来只是想随便刷点东西转移注意力。
    直到某个帖子忽然跳进视线。标题有点有意思。
    他本来只是漫不经心地点进去。
    下一秒，指尖停住了。
    楼主的头像是一只哭哭的小猫。ID：小猫落下泪。
    森寻的眉头慢慢皱起来。他往下滑，越来越确定这就是森遥发的帖子。
    “轻浮”，她居然是这么形容的……那你讨厌哥哥吗？他问。讨厌、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