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手账

    两三天后，许晓曦还是点开那个反复看了许久的对话框：“有事就说吧。”
    林晅的回答是在半小时后：
    “不用谈”
    “我只是想说，我以后不会再那样。”
    这个回答其实并不在许晓曦的意料之中，她以为他会说烟花，或者解释什么，可林晅只是留下一句承诺。
    他真的会改吗？许晓曦仍有些怀疑。
    元旦只是高中生活里短暂的一段休息，回到学校，大家很快开始准备期末考试。
    “你下学期去文科班吗？”褚诗诗转过身问。
    许晓曦正低头看小说，翻了一页“我还是继续学理科吧。”
    褚诗诗没接话。
    她抬起头，“你要学文科？”
    “不是，我怕你去文科班给我抛弃了。”
    褚诗诗将文理分科表递给她，“等会儿你把我的一起交到老师那，我去找李学文一趟。”
    自国庆后，她和李学文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
    “行。”
    到办公室时，赵秋月不在，江季年却坐在她的位置上。
    许晓曦把分科表递过去：“我来交分科表。”
    江季年对她弯了弯唇，声音很轻：“周末我爸妈回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叫上许叔叔和李阿姨。”
    “行，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时，见林晅站在一班班主任汪敏旁。汪老师低头写着什么，并没有看他，林晅对许晓曦眨眨眼。
    她本想把头撇开，却突然意识到身边还有江季年，莫名有点慌。瞟江季年一眼，又飞快将视线移回林晅身上。
    林晅神色平静，仿佛根本没看到江季年。
    许晓曦听见汪敏让林晅回去，也准备离开办公室。刚走出门两步，林晅便跟在她身后。
    “你剪头发了。”
    这还是他们快三个月来第一次说话。
    “你怎么知道？”她回头，有些诧异，连她爸妈都没发现。
    “我走之前你刘海就这么长。”
    林晅俯下身，像是想用鼻尖碰她，却在快碰到时停住。
    “现在还是这么长。”
    她脸有点热，没有接话，转身往前走。
    “哎，别走那么急”林晅快步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
    “我还有生日礼物没给你。”
    “别说了，学校这么多人。”许晓曦丢下一句，“回去发消息吧。”
    林晅的礼物是同城送来的，一个很大的箱子。
    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Taylor《1989》亲签胶片，下面是新款的宝丽来now+和很多盒相纸，上面贴着一张字条———“之前看你在刷这个”，最底下是一本牛皮手账本。
    本子里贴满拍立得，每一张下面都写上日期———从他去沪城参加比赛开始，有些旁边还有注解：
    “米其林二星”旁边画着一个向下的大拇指
    “和我妈来看迪士尼烟花，好看”
    “这么晚还在写，累”
    …..
    一页页翻过去，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每天晚上趴在桌前做手账的样子。
    许晓曦忍不住笑出声。
    她思索着，把宝丽来拆开，对着手账本竖了一个大拇指，按下快门，将照片夹进本子里。
    这样，手账就不是他一个人的。
    周六，江夫江母如约而至，两家人一起在牡丹亭吃饭。
    认识多年，这顿饭也没什么客套。吃到一半，服务生进来说楼下的表演要开始了。
    牡丹亭的一楼是大厅，中间有一个很大的舞台，晚餐时间通常会有戏曲表演。他们吃得早，表演没开始，所以服务生特意来提醒。
    楼下刚好还有空桌，许晓曦和江季年商量一下，两个人决定下去看表演，顺便点些茶点。
    刚坐下，她就看见正中间最好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林晅。
    旁边是柯星华。
    柯星华看见她们，对林晅说句什么，林晅望向她们，两人一起朝这边走。
    柯星华拉着林晅坐下，看向许晓曦“好巧，你还记得我吗？”
    许晓曦点点头，浅浅笑了一下，“你是柯星华。”
    “对咯，”柯星华叫来服务生，把菜单递给他们，“还有什么想吃的吗，随便点。”
    “不用。”许晓曦摇头，“这是我邻居家的哥哥，我们父母在楼上吃饭，我和他下来看看表演。”
    她又向江季年示意，“这是柯星华，林晅的朋友。”
    江季年对柯星华打了个招呼。
    四个人安静地欣赏起表演。
    过会儿，许晓曦忽然想去洗手间。刚想开口问，林晅已经站起来：“我带你去”。
    走出一段距离，她才问“你们怎么在这？”
    “柯星华小舅舅开的，本来约我们吃饭，他临时有事，先走了。”
    许晓曦“哦”了声，又补一句“谢谢。”
    林晅笑了，把她领到洗手间门口，碰了碰她的脸，“谢什么。”
    “烟花呀…”许晓曦没躲开，轻轻捏住他的手，“和礼物。”
    “行”林晅嘴角弧度更甚，对洗手间抬了抬下巴，“去吧。”
    许晓曦洗完手出来，两人并肩回去。她忽然意识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并肩走在一起。
    “你怎么不问我江季年的事。”她开口。
    林晅语气很淡：“不是说和你们爸妈一起吃饭吗，有什么好问的？”
    “我说过”
    他看着她，漆黑的瞳孔像要把许晓曦吸进去，
    “我以后不会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