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手指

    第二次坐在温行之办公室，奚微已经能比较自然地坐在温行之对面了。
    不紧张是假的，但至少不会看着他发愣被抓包了。她把文件夹摊开，翻到上周整理时没看懂的文件，等着他讲完电话。
    温行之对着手机说了几句“数据再跑一遍”“我下午看”，挂掉之后看她一眼。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弯腰看她的文件夹。
    “是这里吗？”他指了指模型图。
    “整理时看了一点。但看不明白。”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过来，“这个模型其实不难，你理解了变量关系就好。”
    他讲得很清楚，语速不快，偶尔停下来问她有没有听懂，奚微恍惚感觉自己像个被叫到办公室补课的学生。
    她开始还能集中注意力，后来发现自己的视线老往他手上跑。
    他拿着笔在纸上画图，手指修长，写字的时候手腕会微微转一下。
    “你试着自己推一遍。”
    奚微接过笔，在纸上画。写到一半卡住了，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这里，”温行之伸手，指尖点在纸上，“这个变量是中介变量，要先处理。”
    他的手指离她的只有两叁厘米。奚微盯着那根手指，脑子里一片空白。
    “奚微？”
    “啊。好。我知道了。”
    她继续写，写完推给他看。他扫了一眼，点点头：“可以。后面就是重复这个逻辑。”
    “好。”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坐回自己的位置。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这种安静渐渐变成了一种习惯。
    直到她觉得时间差不多该走了，抬头却正对上温行之的视线。
    他的目光很短地愣了一秒就移开，落在旁边的窗台上。
    她好像见过这个动作。
    “这些整理完还有别的文件吗？”她问。
    “暂时没有。”他说，又继续看电脑，“辛苦了。”
    奚微应了一声，低头开始收拾文件。
    手机弹出容乃大的信息提示。
    点开随意扫了一眼，奚微忍不住哼笑一声，默默在心底吐槽他真骚包，手上收拾动作更快了。
    温行之再次抬头，就见她嘴角带着笑，收拾完东西雀跃离开。
    再瞥一眼时间，才不到叁个小时。
    奚微离开办公室，点开视频仔细欣赏了一番有容乃大发来的视频。他穿着一套她没见过的装扮，似乎是什么聚会或活动，他随手一拍。
    而她回宿舍后，一直到晚上室友都没回来，奚微洗完澡便坐在床上刷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看了一遍有容乃大的新视频。
    她注意到背景镜子里反射出一只拿着手机的手。那只手的手指骨节分明。
    忽然想起另一只手。
    在纸上画图、也是修长的手指、也是骨节分明。
    不一样。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场景。
    她点开有容乃大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野薇：你那个视频……拍的什么？】
    【有容乃大：^^你觉得呢？】
    【野薇：不知道。】
    【有容乃大：那你为什么看了好几遍？】
    【野薇：你怎么知道我看几遍？】
    【有容乃大：猜的。】
    【野薇：……】
    【有容乃大：好看吗？】
    她的脸一下子烫了。不想回。
    过了几秒，他又发了一条：
    【有容乃大：下次换你拍？】
    奚微盯着这条消息。拍什么？拍自己？像他那样，打扮成另一个样子？
    她想起自己发过的那些照片，模糊的、局部的。那是她敢发的极限了。
    视频她根本没想过。
    【野薇：……我不会。】
    【有容乃大：随便拍嘛，很简单的。】
    【野薇：……不要。】
    【有容乃大：^^那你想拍了要先让我看。】
    她锁屏，把手机扣在枕头边。
    刚才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有容乃大，是温行之的手。
    那只有容乃大的视频里出现的手，和温行之的手，在她脑子里重迭了一秒。
    你在想什么。
    他们是两个人。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手机又震了。
    【有容乃大：睡了吗？】
    【野薇：没有。】
    【有容乃大：那你在想什么？在思考我的请求吗（可怜.jpg）】
    她看着屏幕，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想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人”？
    说“我把他跟你的手搞混了”？
    【野薇：……什么都没有想！】
    【有容乃大：好嘛^^】
    【有容乃大：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看视频？】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野薇：你就知道这个。】
    有容乃大很坦然。
    【有容乃大：因为想看你。】
    【野薇：……再说吧。】
    【有容乃大：那我等着。】
    【有容乃大：最近怎么样？为什么从不给我发消息。】
    奚微想了想。
    【野薇：还行。】
    【野薇：有点累。】
    【有容乃大：做什么了？没有在偷偷幸福吧？】
    【野薇：跟导师开会。】
    她指的是温行之，但，反正他也不知道是谁。
    【有容乃大：^^那需要我来宽慰你疲惫的身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