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動物與首席獵手（8）

    这两天的你，平静得有些反常。
    你依然照常上课、练舞、在夜店忙碌，甚至也会准时出现在可爱动物舍。
    然而，曾经能点亮你双眼的树丛莓果，或是男生费尽心思掛在榕树上的精緻点心，此刻在你眼中都成了褪色的背景。
    你连一眼都没撇，只是安静地抱着舍内那隻最乖巧的白色垂耳兔，坐在气垫床边缘，目光穿透了乾草与木屑，落在一处虚无的远方。
    男生察觉到了你的异样。他问过你，而你也没打算隐瞒，只用简短的语句交代了育幼院失窃与阿姨受伤的消息。
    这两天，他对待你的方式变得极致柔和。他没有再玩那些投餵与捉弄的游戏，只是默默坐在你身边，肩膀紧贴着你。
    若是往常，你肯定会彆扭地扭动或是想办法鑽出他的气息范围，但现在的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像尊易碎的瓷娃娃，任由他汲取你身上的温度，也将他的热量分给你。
    突然，你手机里那道尖锐的打工提示音划破了沉默。
    你像被啟动的发条，机械式地将兔子放回兔舍，背起书包准备转身离去。就在你迈出脚步的那一刻，男生突然从正面抱住了你。
    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戏謔、厚实且温暖的拥抱。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你的背，像是在安抚一隻受惊的小兽，声音低沉而有力：「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一次，你没有推开他，反而出乎意料地伸出手，用力地回抱住他。
    男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诧异于你主动的依赖，随即他将手臂收得更紧，彷彿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你周身的寒意。那是你留给这段纯粹关係最后的馀温。
    几秒鐘后，你轻轻推开他，脸上掛着一抹练习过无数次的、完美的微笑。
    「再见。」你轻声说。
    男生没有回以微笑。他收敛起平日那副慵懒戏謔的态度，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凝重。他定定地看着你，没有回应那声再见，眼神里充满了你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没再回头，转身踏着稳定的步伐走向校门口。
    漆黑的高级轿车早已如同一头潜伏的巨兽，静静地停在路边。你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皮革的冷冽与车内高级香氛的味道让你感到一阵疏离。
    车子在城市的脉络中弯弯绕绕，黑暗中，你死死抱着怀里的书包，胃部因为不断的转弯而翻腾。就在你觉得快要晕车作呕时，车终于停了。
    出现在你眼前的，不是富丽堂皇的大厅，而是一道盘旋向下、幽深得看不见底的楼梯。
    你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属于可爱动物舍的乾草味留在心底，迈步向下走去。